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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讨好地摇了一阵子的尾巴,见房间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理会它,又怕霍应撵它出去,于是钻到了床底下,郁郁不乐地伏在地板上,但是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医生的一举一动。它显然认为是医生把我按在床上检查,才耽误了我去给它弄吃的,因此它一双小豆眼看向医生的目光很是不友好。霍应也不知道喂它,他只是抱着手倚在床头盯着医生,他应该整夜都没有睡,虽然脱掉了上身的西装外套并摘掉了领结,但是下身的西裤和里面的衬衫都没有换过。胖医生被沉默的一人一狗用这么诡异的眼光凝视着,也全身发毛。他有点神游物外的样子,像是努力忽视他们俩的目光,又像是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好溜之大吉。
霍应看了一会儿,突然凉凉地问道:“你的医学专攻到底是哪项?”我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要是医生告诉霍应他是专攻冷冻库看守死人的,不知道霍应会是什么表情。
医生镇静地回答:“霍先生,我是精神医学方面的博士。”哦,是精神医学方面的……
霍应的表情倒不像是生气,而是感兴趣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相信一个毛绒玩具有生命,这是精神有问题吗?”
医生摘下听诊器:“也许六七年前我会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不会轻易这么认为。鄙人因为一些原因,已经从精神科转到了医院的殡仪部门,工作那么些年,各种稀奇古怪的真人真事听了很多。生命是非常神秘而特别地东西,目前的医学和生物学并不能完整地解释生命、精神和意识的形成。虽然这么说可能有违无神主义,但是我认为只要无法彻底科学证明,就不能认定一些非常特别的生命或者说意识的存在形式就是不存在的。也就是灵是有可能存在的。”
霍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凡他最懒得进行跑步运动什么的,每天都喜欢团在沙发上和床上,他根本不会想走掉的。我相信他根本没有赶去投胎的那个心。”虽然我是不喜欢运动,但是也没有懒到这样的地步吧。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霍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转身去了客厅。霍应刚一走,那个医生就又抚摸胸口又擦冷汗:“这人怎么平静地那么瘆人。”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头顶的汗水,就站起来到窗口那边摇着手绢休息去了。笙克睨了他一眼,从床底下轻轻钻了出来,人立起来把前爪搭到床沿,咬住我脖子处的毛,把我拖下了床,牢牢咬在了嘴里,顶开了霍应刚才没有碰紧的门,穿过卧室前的过道,迅速地跑进了客厅里,想找个机会叼着我去厨房。
可惜它的目的没有达到,很快霍应在玄关那里开了门,进来了一圈人。笙克只好先咬着我蜷在客厅展架的下面。先进来的人中有几个我认识,是霍应身边常带的跟班,他们进来以后环立在沙发四周。接下来走的是许陌齐,带着身后的一批许家的人。他随行的人中间有一个人很醒目,穿着与其他人不一样,只是一身普通的绒睡衣,这人就是那天甩了霍应两个耳光的那个疯子。可是他现在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垂着头很安静。
许陌齐一脸无奈地站到霍应面前,微微鞠躬状:“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们许家筹备不周,大伯父让我来给您赔礼道歉。还带了一点东西,请您一定笑纳。”他使了个眼神,一个手下满脸笑意地端上一个看上去很精美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礼品。见霍应眼睛都没斜一下,也不说话表态,许陌齐又推着那个穿睡衣的人跪在了霍应面前的地上:“昨天的事,就让他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您想打还也可以。”霍应侧过头,笑道:“这个道歉少诚意,明明知道我不能不接受。现在我住在公寓里,怎么着也不能不让你们进来吧。不然的话,许少爷你找来那么一大群人,拉着这个疯子往我家楼下一跪,跪上个十分钟什么的,我就不用继续住在这个小区里了。所以赔礼就免了,真是受不起,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损失赔偿好了。”
许陌齐吸了口气:“既然您说话那么直接,我也放明亮点说好了。你这次把我从外地叫回来,就是想重新谈我们生意上的利益分配?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有风险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做,利润却是五五开。我觉得目前的分配形式已经对你非常有利了。而且昨天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要赔偿的话也应该是大伯父出钱给你,不应该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我原先以为那天旗舰店的开张仪式上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原来他们早就互相认识了。可是霍应为什么要装作以前不认识许陌齐呢?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们之间的生意你大伯父还不知道吧。再说你大伯父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我不是想重新划分分成,而是你近期做得越来越不地道了,挖我墙角不说,还侵吞我的生意链用我的资源自己接私活,这些都不算在分成里,你不觉得不太公平?”
许陌齐干脆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那些事情是黎扬干的好事,我也没有办法。我说过他很多次,可是他不听。再说当初也是你坚持要我用他的。说起黎扬,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他念念不忘跟你那点私仇,不过他也算帮我们洗钱已经很长时间了。”看起来霍应一直在和许陌齐从事某些不法的买卖,并利用那个叫做黎扬的男人洗钱。这个许陌齐看起来年纪轻轻,不经世事,甚至比我原来还小了两三岁的样子,怎么就跟着霍应净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霍应耸耸肩:“他现在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关于生意的事情我会重新拟一份协议给你,分成不变但是买卖的形式必须进一步明确,我们改天再好好谈谈。至于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家呢?”霍应用跷着的脚指了指那个已经跪在地上听了他们半天讨价还价的那个穿着睡衣的傻乎乎的男人。
许陌齐略有些尴尬地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其实你们以前是见过的。可能他最近的样貌变化大了一点。他就是我堂兄啊,你总记得的吧。那个时候你还和他,嗯,那个玩过。”霍应听到最后一句,眼睛里滑过一丝讶异。我则完全石化了。我一直知道霍应不是完全对我一个人守身如玉,不过他和这一位精神有些不正常的也有过一段,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而且联想到昨天给力的两耳光,我实在禁不住想是不是霍应玩过了人家以后始乱终弃,所以他一见霍应这种渣人就立刻开打。
许陌齐见霍应不说话,清了清嗓子说:“反正今天是大伯父让我带着他过来给你,哦不,给您赔礼道歉的。根据您的需要,把他留下几天,任由处置也无所谓,只要您别弄死就成。”他说完偷偷瞟了瞟霍应。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说这个也是那个许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居然随便留在这里任由处置就完事了?霍应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霍应转了转眼睛:“你话里有话?还有你那个小侄子,要不要我一起帮你处理了。省得他们俩一不小心挡了你继承许家的路。”许陌齐笑笑,也不回答,打了个手势,就和那群人撤退了,留下那个傻男人还呆呆地半跪半坐在地上。我听霍应刚才说的话,才想到原来这个人就是岳岳的父亲啊,那真是难怪岳岳总说他和爸爸被家里人欺负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岳岳的爸爸是许家不被看好的嫡亲儿子,连带岳岳也成了碍眼的存在。不过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就算许老爷子再不喜欢这个傻瓜儿子,岳岳聪明伶俐,总归是他的亲孙子,为何不肯好好养育,还想送孤儿院呢?这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霍应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望着那个男人,右手握拳用力撞了自己的额头几下,似乎有点烦恼。他皱着眉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说:“对啊,刚才那个医生说他学的是精神科专业的?你们去卧室叫他出来看看这个……这个姓许的。”霍应肯定是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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