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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副驾的人观望了一会儿直升机,不确定地说:“这个,这个不会是找我们来的吧?”那是找我的,我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我趴在车窗那里仔细地看着围绕我们逡巡的直升机。岳岳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放低了声音说:“好漂亮。就跟模型玩具一样,你觉得像不像啊?”我回答说:“像。他们是来救我们的,你待会儿跟紧了。”
直升机没有迫停车辆,只是不高不低地跟着我们。车子突然猛地加速了一下,我暗暗回头一看,我们的后面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三辆崭新的悍马。他们渐渐跟紧上来。前面的两货显然也紧张了,副驾上那个说道:“悍马你还加速个什么?你能开得过他们?他们那么大阵仗,我看硬拼不起。姓霍的也真够气派,用直升飞机来追那个毛绒玩具。”开车的犹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停车?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岳岳插嘴说了句:“怕死还不打电话向你们的另一个老板求救?”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一点厌恶的表情。车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旁边的车门抓手。副驾上的人说:“那你放缓点速度,我来打电话。”他刚拿着手机翻通话录,那个驾驶座上的男人惊叫了一声,把一车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副驾的人有点责怪地说:“你没事乱叫什么?已经够紧张的了,别矫情吓人了。我入了伙以后还是第一次跟别人碰上。”
开车的男人冒出了冷汗:“是大事啊。我们……我们这辆车的刹车系统似乎不起作用了。我踩下去好像根本没反应,怎么办?车速似乎降不下来。”他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看了一眼速度盘,天啊,我们现在开了六十多迈的速度。霍应的直升机和悍马虽然追着我们,可是这救不了我们啊。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被重重地甩到了岳岳的身上,因为车辆正在急速地左转。我看了看窗外的情景,我们已经行驶在一段桥引上,下面就是一条大河,六十迈的车速对这段桥引来说实在是太快了,很快我们就会被甩出去。
霍应曾经跟我说过,和他一起开车走高速时不要坐在后车座上,因为很多车的后座是没有安全气囊的。我一咬牙,用尽全力抱住岳岳的脖子,把自己抵在他的额上。车身一阵猛震,我们的车子撞在了桥引的护栏上,而后华丽丽地撞破了护栏冲出了桥引,直向水中落去。岳岳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是冲力仍然使他的头紧紧碰在我的肚子上,希望我的身体足够柔软有弹性吧。
随后我感觉车身又猛烈地被什么力量托起一般,剧烈地晃动着。我吸了口气,睁眼一看,这辆车正漂浮在水上,随即开始迅速下沉,水已经在疯狂地朝里灌了。头顶传来震动的声音,想必那架直升飞机傻乎乎地还在我们头上转圈。几辆红色的路虎已经停在了岸边,下来好些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吧。车子已经几乎没入了水下,前面两人的气囊已经弹出,但这两人毫不犹豫地使劲撞开了前面的车门,泅水跑了。我心里严重鄙视他们,怎么说车里还有认识的小孩子,怎么能连救一下都不尝试呢?
可是我现在也自身难保,我的棉花体质又开始严重地吸水,我的身体很是沉重,一动也动不了了。可能是被水浸泡得厉害,我的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居然觉得全身蓬蓬松松特别舒服,就只想睡过去。河水之中波浪的细微力量扑打在我身上,一阵又一阵,如同拂过柳叶的暖风,沁人心脾。我模糊地看见岳岳自己用力掰开了右侧的车门,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游了出去,他似乎略微犹豫了又游了回来,把我从车厢里也拖了出来。可是他的力气太小,我又全身泡满了水,完全就是一个大包袱,他无法把我拖到水上面。最后他憋足了劲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开我,自己探头上去了。我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又往水下沉去。
但是水面上漂浮的那个小身影吸了口气,又返回来继续抓住我往上拉。我想说,其实这大可不必,反正就算我沉到河底霍应也会找人来打捞我的,倒是他容易发生生命危险。他把我托上去了一段距离后又上水面换了一次气,这一次很快就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水面上折射下来的光线。我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往上托。终于出了水面,我才看到我的身下是一张网,我已经被捞到了一只船上,因为网格的挤压,大量的河水哗哗地从我身体里挤出来流出去。旁边,岳岳的小脑袋也浮出了水面,他精力很好,自己快手快脚地就在船上人的帮助下爬上了船。我却倍感疲倦,确定他没事以后就倒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船板上,昏睡了过去,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霍应怎么还没有赶过来接我呢。
这次昏睡很特别,我觉得自己昏迷了很久,四肢脱力。刚刚醒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争吵的声音,是谁这么没有素质,不让受伤的人好好休息啊。
“你真的有在医治他?怎么还不醒?还是你医术有问题?周文诚明明说你在死者的护理方面是专业的。”果然头顶上是霍应急吼吼的声音。而我正躺在公寓的床上。
“这位先生,我已经在尽力了。”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虽然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上衣,但是我看向那个男人头顶的地中海发型,不是吧,这个人不就是医院殡仪部的那个主任医生吗?我还记得他一脸灿烂数钱的样子,他在研究死者的护理方面当然专业。我想自己翻个身爬起来,但是我觉得四肢都没有任何力气也没有什么知觉,就好像我仅仅存在了一个意识似的,不能操控任何东西。我又不能动了!
我努力地试了好一会儿,希望能有一点起色,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是不能动。霍应还在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盯着那个主任医生的一举一动,那个医生无奈地掏出听诊器在我胸口按来按去,但是看他一脸的衰相我就知道他什么也听不出来。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嘛。不过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能猜得出来了,肯定是我那么长时间不动,霍应发了狂,想出来去找个医生来给我诊治诊治这个办法。周文诚知道不能顺着他出去疯,就找了个认识的医生过来陪他装装样子了。霍应的眼眶带了点红润的颜色,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脑袋,有点微微发抖,看得出他很伤心又有点害怕。好端端地去参加一个舞会,结果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知道我肯定就不跟去了,总之这次又是我的错。我很想蹭着他跟他道歉,可是现在却一动也不能动,更发不出声音来。
“诊治”了一个多钟头,在霍应恶狠狠的眼神逼迫下,地中海发型的医生实在不敢说他想回去了之类的话,可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应付霍应,有点无措。这时,卧室的门噗噗地想了两下,然后从门下面和地毯的缝隙里,伸进了一只黑黑的爪子,在地毯上到处乱按。
“这只死狗,又想要吃饭了!”霍应咒骂道。这绝对不是笙克的问题,我看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霍应今天肯定没有喂笙克吃早饭。霍应阴沉着脸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笙克就如同弹簧一般飞快地窜进了卧室里,横冲直撞地在卧室里绕着跑了两圈,然后伸出舌头巴巴地坐在床前看着我,希望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喂早饭。
作者有话要说: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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