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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左伋等了会没有下文，又艰难道：“陛下若是喜欢，可以多闻一闻。”

萧纵夹了一筷拔丝三宝，边嚼边道：“这不是正闻着？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左伋左手执箸，右手端碗，腰背挺直坐在凳上，面颊耳廓已经红云遍布。他盯着面前的一道清蒸鱼，许久才挤出一句：“陛下许久没召臣去帝春台了。”

他说完便觉羞耻，自己身为一朝丞相，怎可像佞臣一般求欢？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皇帝答复，左伋抬头看见萧纵正促狭笑他，面上一窘：“陛下戏弄臣。”

萧纵坦然颔首：“戏弄左卿才最有趣味。再没有人似你一般持正守礼了。”

左伋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一盒梅花香膏放到萧纵面前：“那臣今夜会得陛下传召吗？”

第五章：渊其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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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纵的心早已经软了，他一直觉得左伋的眼睛像砚台里的墨，是一种细腻且深沉的黑。春光正好，眼前人也正好，他拿起香膏，含笑点头应了丞相难得一次的求欢，正准备再逗弄人两句，长贵喜气洋洋地快步入亭内告罪道：“奴扰陛下雅兴了，只是刚有楼兰的战报来，边关大捷，沈小将军连下三城，我大燕又和太宗皇帝在时的疆线一样了。信上说小将军正在和匈奴大王子谈岁贡，按陛下先前的意思来，良马和皮子是少不了的。去了送信的脚程，小将军明日就该进京面圣了。”

萧纵刚刚还扬起的唇角稍微压平，看不出神色：“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长贵见天子不知为何不露喜色，只以为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蹑手蹑脚又退了出去。

左伋眼帘垂着，许久才道：“陛下已经决定好要召幸他了？”

萧纵没答，伸出手来掌心向上，左伋叹了口气，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萧纵挠了挠他手心：“子渊，在朕这个位置上，很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父皇当初逃也似的离开燕京，这皇位是吃人的笼子，他很幸运，第一个孩子就有了我，于是早早地从这笼中解脱。”

但是他呢？谁又来替他解脱？一个莫须有的诅咒，要赔上几代人的生活？

萧纵慢慢回忆道：“父皇最不爱理政，但命运冥冥之中恰好选中了他。他爱写话本，养了几只碧眼狸奴，烧得一手好菜，政务都悄悄扔给我那个翰林院人微言轻的爹。小时候觉得父皇的永安宫真好，有天下最好吃的饭菜，有疼爱我的父皇和爹，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有世间独一份的宠爱。可我一成年，父皇就等不及和爹跑了，留一个烂摊子给我。”

“翰林院的编撰能有几分权？几个皇叔本就不服父皇上位，这朝堂多半是他们的朝堂。沈家在武将中的地位颇高，又是为数不多的皇党，朕知道，谋逆一事威武公断不会做，但有人等不及要夺朕的兵权。”萧纵表情淡淡，把左伋拉到身旁，含了他指尖在嘴里舔弄：“以朕姿容，还会有人不愿么？就像当初朕强迫你与朕欢好，你不也……由此得见，朕这副身子便是生来下贱……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