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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哟，醒啦？我还以为你要一睡不起，干脆就这样睡到一命呜呼了呢。”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近旁响起，唐英穿着一身破军校服，坐在堂中的八仙桌旁，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叶倾澜的目光落到她露在校服外、同样缠满绷带的脖颈和手臂上，迟缓地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唐英哼了一声，将茶杯放到一旁，道，“托你的福，我运气好得很，竟同你一样，能从那东西的嘴里逃得一命。可惜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师弟，没一个能识破那妖怪的真面目。”

叶倾澜垂了下眼睛，默然不语。

唐英见他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不由又有些怒上心头，“我听说，你竟还想着再去见那妖怪？唐门密牢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怎的？该不是因为那玩意顶着我师弟的脸，你就爱屋及乌了吧？叶倾澜！你要想清楚，正是那畜生吃掉了唐鯉！”

叶倾澜浑身一震，唐英最后一句正正刺中了他最痛的那处。他抬起头，浑身颤抖，皲裂的嘴唇上布满一道道的口子，一双原本如朗月星辰般的眼眸此时却像是一捧燃烧殆尽的余灰。

“我知道那不是唐鯉！……但是，我们本来就快要成亲了啊，英姐！我一生所求，只鯉哥儿一人而已！然而我与他相识六年，当中相聚时日总共不过两年！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他无望地说道，说到后面已是难以为继。

“我知道是它害得鯉哥儿尸骨无存，但一看到那张脸，我就想起还有多少话未对他说、多少事未来得及为他做。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啊！”

唐英望着叶倾澜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满脸绝望的男人与昔日那个玉树临风、潇洒快意的藏剑弟子简直判若两人，不由一时语塞。

良久，她只能长叹一声，“难怪唐鯉为了你，怎么都不听劝，连那种十死无生的任务也去接。你们俩一个傻一个痴，真是老天注定的孽缘。”

九

十日后，叶倾澜第二次踏入水牢。

阴冷潮湿的水汽再度包围了他，让他恍惚有种重回梦境的错觉。他有时甚至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噩梦一场，下一次睁开眼是不是又能看见唐鲤正试图从他的怀里溜出去，在被发现后便讨好地贴过来，笨拙又羞涩地与他亲吻。

“到了。”前方唐英的提醒打断了他的回忆，蒙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叶倾澜推开牢门走了进去，却闻到整个牢房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待他看清水牢中的景象时，不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