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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叶公子，节哀顺变。”

唐樾见叶倾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安慰道。

叶倾澜如大梦初醒般看向他，于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往后你们待如何、如何……”他像是哽住了般，脸上又浮起一丝极其痛苦的神情，再也说不下去了。

唐樾微微点头，道:“叶公子放心，天坑机关重重，看守严密，此妖物必无法逃脱。待诸位长老们商定后，必会择日处理掉它，以免再度为祸一方。”

叶倾澜闻言，脸色越发苍白。他顺从地蒙上双眼，跟随唐樾按原路走出了天坑。几经周折，二人终于回到了唐家堡大门附近，唐樾替他摘下了脸上的黑布。叶倾澜一路上内心里几度挣扎，终于开口道:“唐主事，恕我僭越，有个不情之请，望唐主事能通融一二。”

见唐樾转身看向他，叶倾澜艰难地继续说道：“在你们处置……之前，能否容我再……再看他最后一眼。”

唐樾沉吟片刻，答道：“想必叶公子也未忘记那晚亲眼所见，当是明了此食人妖物有魅惑人心之能，危害之大，不容小觑。容唐某劝叶公子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顿了顿，见叶倾澜神情黯淡，复又道：“但故人之颜尚在眼前，难以割舍亦是人之常情。叶公子如此情深义重，令我辈深感敬佩，既如此，就让叶公子借此机会彻底了断心愿罢。”

话已至此，叶倾澜勉强打起精神，向唐樾作了深深一揖。

“如此便多谢唐主事费心了。”

八

叶倾澜出了唐家堡的大门，沿着竹林间的小路慢慢往回走，不过才二十来步，便再支撑不住，只得退到路边，靠着一根碗大的竹子坐了下来。他感到胸口憋闷异常，阵阵虚弱与恶心在胃里翻涌，不禁抓紧了衣襟，忍了又忍，忍得满头冷汗，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淤血来。他的后背已然湿透，经风一吹，更是寒凉入体。叶倾澜却再不想动，也无力去动，望着头顶随风摇曳的翠绿竹叶，满目的生机盎然，而他心中却只有无边的死寂灰暗。

他的鯉哥儿，他放在心尖上的鯉哥儿，不过是想要于这漂泊世间挣得一个自由的机会而已，最终却只落得个葬身妖腹的下场。

谁曾想，那个言笑晏晏的清晨竟就是他们最后的诀别时光。而如今，他只能如同溺水之人抓着由虚假幻象变成的那根最后的稻草不放。

越是明白，却越是放不开。他内心里深知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有多可怜，又有多可笑。

叶倾澜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此时有面镜子在跟前，他就能看见自己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索性彻底躺下去，也不管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就着幕天席地，径自合上了双眼。

待他再度清醒过来，已经回到了原先的客栈房间。叶倾澜扶额坐起来，只觉头痛脑胀，全身沉重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