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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我披着繁缛的嫁衣，跟着宇文丞相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这才发现城墙脚下也站满了他们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青年，他身上的衣服华丽极了，腰间挂着晶莹剔透的玉佩，头上戴的小帽子也是白玉雕成的。宇文丞相教过我，在南朝男子年满二十之后都要带上一顶叫做“冠”小帽子，还要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以便同辈之间称呼，当真是复杂冗余得很。

他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目光飞速在我的身上扫过，继而转向了站在我身边的宇文丞相。我这才想起来，宇文丞相对我说过，在南朝，皇帝下面便是丞相，这个人既然在宇文丞相面前都腰板挺得笔直，想必一定是南朝的皇帝了。

我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中动了动，尽力梳理平整繁复的衣摆，就在我要跪拜下去时，身旁的宇文丞相突然冲那青年点了点头，笑道：“太子殿下。”

原来是太子，还好我尚未叩拜下去。若是对着太子三跪九叩，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太子头也没点，与宇文丞相客气道：“丞相旅途劳顿，辛苦了。”

说罢转向我，竟然双手一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唤道：“公主。”

此时我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甚至连那日日萦绕的有关我的身份的心结都抛诸九霄云外了。

南朝的礼节实在是太复杂了！

我慌忙整理着思绪，因为未行立后大礼，依照礼制我此刻还不是南朝的皇后，所以太子才叫我“公主”。他既然叫我“公主”，我必然不能以嫡母的身份自居，这礼是一定要回的。于是我屈膝向他福了福，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殿下。”

他受了我的礼，朝我温和地笑笑，又道：“二弟前两日染了风寒，五弟六弟尚且年幼，未能前来，还请公主勿要怪罪。”

宇文丞相同我说过，南朝的皇帝一共有六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三个公主都已经嫁人，皇子中却只有二皇子已有妃嫔。太子元湛和二皇子元泽一母同胞，都是废后萧氏所生。三皇子早殇，四皇子元澈的母族十分显赫，他本人也年轻有为。至于五皇子和六皇子，他们的名字宇文丞相连提都没有提过。

太子说完这话后一直注目看着我，却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城的意思。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有重量，我有些慌乱，强笑着磕绊道：“没……呃……无妨。”

“谢公主。”太子听了又对我揖了一揖，接着朝身后招招手，示意一个身披戎甲的少年走上前来。

他看上去比太子小几岁，个子也不及太子高，可那身铁甲将他的身型衬托得健硕挺拔，再加上他浓烈的眉眼，让我在他面前时莫名地感受到几分压迫。他走上前来站定，抬头看了我一眼，旋即就像个石雕似的定在了那里。

“四弟。”太子拍了拍他的背，催促道：“见过公主。”

他身体一晃，像是从梦中惊醒，愣了半天才双手一抱拳就算是对我行了礼，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