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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要回到草原上，我要亲口问问阿爹，他把我捧在掌心呵护了十数年，我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

纳兰死死地拉住我，我哭闹着挣扎，看到我哭他竟然也哭了。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抱住我，可是他不敢，或许就像我曾经想嫁给他一样，他曾经也是想娶我做妻子的。

“大汗是把你当作他的亲生女儿的，他多爱你啊！”纳兰按着我的肩膀，我执拗地不肯抬头，不愿去看他的眼睛：“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你是大汗最宝贝的小公主。我们大家都爱你，不计回报地爱你！现在你就要嫁到南朝去了，你是我们的骄傲。日后人们过上美好的生活时，心中都会感激你！他们会说，我们可爱的小公主长大了，懂得如何去保护她的人民了。”

我泣不成声，心中亦是五味杂陈，这担子太过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阿爹自始至终都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还是把我当作掌上明珠一般爱护。我从未为我的人民做过什么，他们还是那样喜爱我。我就像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符号，徒有其表。

我抽泣着问纳兰：“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很想杀了他，因为他玷污了我的母亲。可是我不能杀了他，因为我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纳兰摇了摇头，柔声地安慰着我：“大汗其实也不知道……甚至连大妃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么多年，大汗一直觉得对不起大妃，所以他才那样地宠爱你，想把草原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纳兰的话让我更加伤心了。阿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他怎么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儿呢？草原上的人是多么自豪啊，他们怎么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公主呢？可是他们偏偏都接受了，还给予了我人人艳羡的万千宠爱，我受之有愧。

我擦干了眼泪，郑重地问纳兰：“我要怎样才能帮助阿爹，保护我们的人民呢？”

纳兰坚定地回答道：“作为草原上最受人宠爱的小公主，嫁给南朝皇帝，然后，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原来纳兰早就料到了我深夜来到城墙上的目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今夜对我说出那些话。我迎着晚风站在城墙上，长长的裙摆在我身后飞扬着。这城墙好高啊！草原上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建筑。如果从这城墙上跳下去，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我在纳兰的陪伴下回到了房间，纳兰离去后，我悄悄地烧毁了藏在枕下的书信。

我还不能死，至少在让我的人民过上安定的生活前，我都没有资格去死。

第二日，宇文丞相说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傍晚时分就可以启程。成群的婢女围绕在我身后，她们为我戴上凤冠，给我的胳膊和脖子上挂满闪亮的黄金珠宝，用塞满香料的铜炉将我的嫁衣熏得香香的。我像是一个被人精心雕琢的布娃娃，在花团锦簇中被抬上了车辇，继续向长安城行去。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我想起那日进城时，还有人指着我们喊“蛮鞑子”，他们是真的期待我这个草原来的皇后吗？

浩浩荡荡的车队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了长安城脚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城池，它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站满了身穿铁甲头戴虎盔的兵士。宇文丞相搀扶着我下了车，趁他不注意，我偷偷地回头望了望，车队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纳兰所带领的送亲队伍在哪儿。自从进入南朝的地界之后，纳兰就不能再走在我坐的车子旁边，他只能和其他人一起，作为送亲的使团远远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