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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乔老爷正在外地办事,外家的求救信件送至案头,早已是来不及疏通关系进行操作,好险云湄平日里与彩环来往颇多,彩环幼年丧母,念其呵护,又对她有交心之势,云湄听她话音,未卜先知,在彩环父兄意欲将彩环献给官老爷减免罪行时将她赎入了门。
因了这回事,乔老爷对云湄无可指摘起来。倒也不至于对她转怒为喜,只是起码不会频频给人使绊子了。
乔子惟倒是因为纳妾这回事跟云湄置了气。他又不敢冲她发火,每天闷头去官署公干,只推说洞庭贪墨之风一日不可懈怠,镇日早出晚归。
云湄不想担个惑其断后的罪名,见他以沉默抗拒,仍是不管不顾,坚持将人接进了门子。
横竖两位良妾的身契都捏在她手上,不怕翻出什么风浪来。
张夫人对他们这一房百般维护,表面上做足了和善的婆母姿态。她出身深宅,见识过诸多腌臜,自然是个眼尖的,没多会子便看出云湄的孕相不大对劲时候对不上。她喜坏了,夜里每常给丈夫吹枕头风,丈夫的态度却有所变化,只敷衍说“我儿子还没那么傻,不至于是旁人的种”。
云湄懒得管张夫人,只安心养自己胎,及到除夕夜聆听不绝于耳的炮竹,她蓦然生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这么多年了,难得过了一个平和的新年,不用伺候谁,只是作为云湄,过自己的新年,守自己的新岁。
两个良妾除却身世凄惨的彩环,另一个也受过云湄的大恩这便是云湄的手段了。所以,二妾都很敬重她,在主母诞下嫡子之前也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平时在乔子惟跟前连轻薄点的衫子也不敢穿,没等到云湄安排侍寝之前,她们安分守己,万不会自荐枕席僭越了去。
只不过主君对她们纵是多一眼也不曾看过,倒是令她们愁绪浅生。云湄看出她们的焦虑,也时常劝乔子惟道:“你不喜欢也罢,以后好歹给她们一个孩子站稳脚跟。”
因着怕人随时会离开,乔子惟平时也算得对云湄百依百顺,但每逢这个时候,难得会憋出一句违逆。只听他瓮声瓮气地说:“又不是我纳进门的,谁纳进来的谁管。”饭也用不下去了,说罢,就闷头在那儿坐着。
云湄对他从来都不惯着,她原本就是一个懒得哄谁的冷情人。于是她也丢了筷子,置气道:“好啊,反正又不是我绝后!”
晚间招了两位良妾来跟前,彩环要机灵些,主动提了补身子的安胎参汤来侍奉云湄喝下,另一个唤悦儿的不甘示弱,勤快地凑过来给云湄捶腿。
云湄见她们懂事,很是内疚,不住叹气:“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都是清白之身,当时我便没吩咐人给你们开脸子,眼下再寻个好人家,也是使得的。”
可是彩环与悦儿都不愿意走。乔子惟生得绝色动人,二妾正值十几岁的锦瑟年华,对他多有思慕,可始终没能得到哪
怕一个眼神的回应,这才会生出酸苦交织的少女愁绪。至于站稳脚跟,对于她们俩来说,云湄是个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的、顶好的主母,在云湄的泽披之下,她们俩才不会急迫地去需要一个孩子来傍身哩。
云湄听了她们的意思,却是摇头说道:“不能这么想,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彩环与她要亲近些,上来点她的鼻尖,“姐姐比咱们又大了几岁去?做出这番老成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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