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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3页）

他没有资格去看谢陆记在教导所资料里的资料，但凭那些年兄弟间朝夕相处的彼此了解，他其实早有猜测

在谢陆还很小的时候，他与情拾叁兄妹不愿照料弟妹、不愿孝敬父母，谢陆便会一手揽过去，从不曾与他们一样自恃傲气。谢陆也有傲气，但谢陆的傲气不是骄傲，而是傲骨。

谢陆不像自己与情拾叁一般，因为骄傲而在无意中消解了对身边人感情的分量，自以为有能力就高人一等，甚至隐隐不屑于没那么有能力的父母。谢陆则不然，他愈是骄傲便愈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愈发尊重每一个人的存在与情感关系。也所以，他的这份傲骨更难得、更……不易被磨平。

这些年下来，自己与情拾叁早已经泯然众人，在主人面前卑躬屈膝、自轻自贱以为常事，而谢陆却依旧哪怕跪着依旧脊梁笔直，哪怕弯腰低头都不肯扔掉尊严，他的身体可以被折辱被玩弄，可他却从未如同绝大多数家奴一般把自己廉价地交出去……

而如今，他却屈服了。一个家奴对主人动了情，无异于彻底地把灵魂双手奉上。

唯一庆幸的是……主人对谢陆也并非完全无情。

只是也不知那一点点来自主人施舍的情意，会不会将谢陆拖入深渊。

到时候，始终没被教导所摧毁的谢陆是不是也会内心一片茫然的空白？

收到谢康桦否定回复的谢陆丝毫不知丙柒的忧虑，他只是失望地抿了抿唇，小心斟酌了措辞，再次发过去更卑微的请求。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十几分钟也还是毫无动静。谢陆眼睛里的希冀慢慢褪下去，无疑不敢再求第三次，手上的疼痛和反常的无事可做产生的烦躁都被这样的失望放大了数倍压在心头，让他几乎想要摔了电脑。

只是……他整个人是不是也许还未必有这台因为工作而被特批的电脑值钱？谢陆自虐般地想着。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光滑外壳，甚至忍不住后悔治了手还不如遮了伤该做什么做什么，至少比个废人一般坐在这儿发呆强。更何况他伤的本就是左手，就算长不好对他日常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他又不是外科医奴之类的那些做精细工作、需要手稳的家奴。

正在谢陆心烦意乱时，屏幕右下方突然跳出来的对话框打断了他的想法。还没等他手动点开，那来自主人因而优先级最高的对话框便自动全屏显示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几个文件，重复看了好几遍发送时间才敢相信主人应了他的请求，忙回过去谢恩的话。

然后，当他刚刚打开第一个文件，对话框便又自动跳到了置顶窗口的位置：

“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没事找事做还要谢恩的。别光嘴上说，想想怎么用行动谢我？”

或许是因为彼此既看不到也听不到，谢康桦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甚至是亲近。谢陆嘴角不由弯了弯，方才的焦躁早已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