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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佛道,谑西经,镔铁戒刀冷阴阴。
勒揭谛使回金杵,狂獒骁犬贝应夔。
鲁智深道:“这一汪直娘贼果是有埋伏在此。”当即手舞水磨禅杖,直扑邓元觉。邓元觉亦挥浑铁禅杖来战。银蟒飞腾,玉龙戏跃,杀气弥漫,牛斗星寒,数十合难分胜败。鲁智深见邓元觉较前番交手时又有些不同,怒将禅杖盘旋点搠,只是伤不得他一分一毫,只好暗暗叫苦。贝应夔识得梁山阵中菜园子张青,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内中亦有一段来由。
原来这贝应夔祖贯乃是拂菻国人氏,乃名将贝利撒留之后。唐亡时其祖远走至西域,改汉姓为贝,以传播佛经为业,兼习各路兵法武艺。传至贝应夔一代,便进入土中原之地。一日贝应夔与师兄古榕途径孟州,于十字坡上一家酒店暂歇。不想中了店中那双鸟男女的奸计,吃酒中蒙汗药麻翻了。那古榕因生的面白肥胖,惨遭两个刀俎切作馒头馅,连身上衣甲兵器也夺去。贝应夔却是生得瘦弱,只好命火家把去填河。因贝应夔恰好偶感风寒,当夜吃的酒少些,途中幽幽转醒,知晓中了招。奋力挣开绑缚,从那火家身上夺了把朴刀,胡乱剁砍,登时结果了性命。又折回店内,一通乱劈,将一伙恶汉尽都超度了。那婆娘还有些凶悍之气,挺刀来迎时,却被贝应夔一脚踢翻在地,又是一刀将其了账。待要寻那丈夫菜园子张青时,早已不见踪影,原是点火烧了店面,星夜自投梁山泊鲁智深落草去了。贝应夔原地捡拾了两件破衣兵器,就地埋冢祭拜了古榕,立誓此生要除得四海贼人为之报仇雪恨,不表。
当下贝应夔挥刀自与张青交战,一气大战二十回合,张青早是力怯。官军队中走出行者武松,见义兄危急,慌忙邀住便斗。贝应夔见了武松身上装束同师兄一般,又是十分惊异。原来昔日武松血溅鸳鸯楼,张青为助武松逃难,孤身下山三入死牢,又教武松冒认了先前结果的那头陀度牒,连同一身行者装束,穿戴至今,竟与古榕一般模样。贝应夔手不停歇,武松挺刀便上,二将均使戒刀,又是五十回合没个胜败。余下杨雄、裴宣、李云众将,各也奋勇大战。圆通和尚眼看战事胶着,便照旧一收禅杖,望乱军丛中逃去。混战之中,没羽箭张清一飞石将辣天魁汤逢士打下马去,青眼虎李云赶上去捉了。双方又是混战半晌,各自收兵退回。方天定在城上看见圆通和尚前后打杀擒了官军无数,又命摆下酒宴,庆贺圆通之功。有诗为证:
圆通神手拨天关,暗里能将佛珠盘。
梁山好汉折打坏,脚瘸手跛丧神官。
且说宋江见董平、鲁达等人兵败归来,先派了鼓上蚤时迁,将汤逢士解赴童枢密军前,静待审讯。又差人去杭州处打听徐宁消息。次日,只见小军来报道:“杭州北关门城上,把竹竿挑起徐宁头来示众。方知道已被贼人杀害了。”宋江见报,好生伤感。每日盘腿坐于帐中,只与吴用长吁短叹,却寻不得破敌之法。这日倒见一人走入帐中,恳切说道:“宋先锋,小将斗胆献有一计。”宋江看时,原是小将薛广基,曾师从花荣同门,也习得一手好箭法在身。宋江道:“你有何计?”薛广基道:“前日战那贼和尚之时,小将亦是随从军中,觉察着那和尚每打佛珠之前必自身上取下一酒葫芦豪饮,或可以此破敌,来日便请先锋驱兵叫骂,引那贼和尚出战,小将自躲在暗处以火箭射掉他那葫芦,甚能引火烧身,必可得手。”宋江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百分把握?”薛广基道:“小将愿领军令状,如若不能成此一事,甘受炮烙之刑!”宋江道:“好,宋某便允你一试。”当下就点玉麒麟卢俊义、白玉龙史斌、神行太保戴宗三人领兵三千,并着薛广基一同杀奔杭州城下。
只见杭州城上号炮响亮,鼓角齐鸣,圆通和尚此番本不愿出战,禁不住方天定、凤仪盛情难却,只得咬死牙关,出马迎敌。方天定命邓元觉、圆通和尚、凤仪、赵毅四位英雄一齐上马,缓缓出城,就在城前列成阵势。却好两阵对圆,各把强弓劲弩射住阵脚。三军呐一声喊,梁山阵上史斌一马当先,纵出垓心,高声叫道:“杀俺兄弟的贼秃驴,速速上来吃俺一棍!”对阵凤仪见梁山此番又是整军来战,分外小心,回头顾众人道:“此番梁山人马损兵折将,竟还敢来战,想必有诈。” 只见赵毅大吼道:“姐姐为何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将要出马,只见背后一员虎将亦是镇声叫道:“赵将军不须费心,待贫僧去斩这贼人。”众人看时,正是宝光如来邓元觉。邓元觉舞动铁禅杖,直奔史斌。史斌展开一杆蟠龙棍,敌住邓元觉。两个棍来杖往,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只见身后玉麒麟卢俊义跃马而出,高叫道:“史兄弟不须费手,待卢某来斩这秃驴!”取出朴刀,装在杆棒上,直取邓元觉。那边赵毅见史斌本事虽是略逊邓元觉一筹,对阵却又添了一员天神猛将,忙带刀出阵。凤仪恐赵毅有失,亦挥一条五毒长鞭,纵马而出。战场上五筹英雄好汉,各奋神威,大呼酣战。卢俊义以一战二,本领原敌得过,只是提防凤仪鞭上剧毒与赵毅飞刀,未曾施展得开,因此斗了许久没个分晓。那戴宗本事虽只平常,却有一件神行术,在阵中来去如飞,甚是碍眼。那边圆通和尚见了,连发二珠,却均落空了。看官听说,自这妖僧习得佛珠之法,还未曾受到此等羞辱。故而无名之火冒起数丈,提起金禅杖便要打戴宗。
五人兵器只如五条神龙般飞腾出没,两边阵上都看得目眩心骇。薛广基早已在旗门边,看得分明,觑机只待一箭立威。那头史斌战得疲乏,换了一匹烈马,又换了条矛,再度扑入垓心厮杀。圆通和尚看这史斌再度扑来,料想已到时机,便自腰后摸出葫芦,待要饮时,不见薛广基左手上拉起一张宝雕弓,将箭搭在弦上,那箭尖早已抹了火芯桐油,薛广基施力拽开那弓,正似一轮满月,端的虎口过肩,凤眼到铁,觑定了圆通和尚的手腕,飕的一箭射过去。霹雳声中,流星迸到,正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这圆通和尚刚把芦口凑至嘴边,那里料想到会有人射此神箭?不早不晚,不快不迟,那支箭矢正已射到圆通和尚嘴前。那葫芦口恰好也贴着蛤嘴,正得一箭擦起火来。圆通和尚一下吃痛,大手一挥,又反把酒水溅了满身。正是引火上身,自寻死路。
看官,你道这圆通和尚前番缘何要走,又缘何不愿出阵?原来圆通和尚入城前曾自卜一卦,虬占此去虽有一番滔天富贵,却不得贪恋,数日后就有血光之灾,须远离才可脱难。凤仪一伙虽是憎恶圆通,却要图那足以盖世机密,也不肯放其出城。这贼婆娘已知宝匣存于方天定卧房,恐夜长梦多,只好借官军之手,斩草除根。后阵中贝应夔手足无措,环顾左右,只叫道:“水来,快运水来!”王仁几个故作充耳不闻。霎时,圆通和尚只如一火人般烧焚阵前,众人丝毫救他不得。过不多时,空留一地烬灰耳。宋军气势大振,一下猛攻,南军死伤无数,只得再度退回城中。有诗叹曰:
助逆嚣扈岂久安,顺天讨宵靖康瀚。
今日圆通受炮烙,九朝匪徒且细看。
话分两头事,却说这扬州府自经收复之后,知府之职便是空虚,便调原济州知府鲁绍和来任扬州府尹。鲁绍和自在济州接旨,竟是鼓手大喜,当即接旨赴任。原来早在入仕之初,鲁绍和便同云天彪阿党比周,一文一武,沆瀣一气。所谓《春秋大论》初本刊行付梓,便是其之功。后鲁绍和荣升济州知府,云天彪自任扬州官职。自先天兵讨伐江南始时,鲁绍和又是上奏百般阻塞,幸被李君一于朝堂之上多番驳斥,官家方未得准奏,不题。
却说这扬州府自经天兵收复之后,童贯便留小将华廷杰暂代扬州知府之职,城中原有将弁尽皆放置行军之中,不得留城。华廷杰自代扬州府事宜以来,每日教化百姓,囤积粮草,只与大军用作转运,大有政声。不过旬月,朝廷空降鲁绍和任扬州府尹的诏书已到,命华廷杰全然接待,待新知府来时,转任扬州团练使兼押狱司狱官。
华廷杰跪地接旨,入夜时分却来自家屋中反复思量道:“这鲁绍和虽有王佐之才,然其素来与云天彪花萼相辉,情同手足。与蒋子通、高文惠仿佛。云天彪背君叛逆,以至家破身死。这鲁绍和怎会不知消息。今竟愿来此任知府,岂真巧合,必非诚意。扬州又为大军粮草转运枢纽,杭州坚城旷日久战,我所收聚的粮草,尚还需有数日方可募得足数,只恐那鲁绍和来此会有意外之变,我当要小心为好。”当下又自房中想了多久,华廷杰便叫来所部亲兵二十余人,命其结义好友俞辅清率这人众,严加看管粮草府库,不得泄露军机。
过不数日,只见扬州城外敲锣声响,两侧行人开道让行,一张花红八抬大轿缓缓来此,一个小厮跨步上前拉开帷子,让那知府下脚,那知府身穿一领绯色罗袍裙,里间衬以白花罗中单,束以大带,一条革带系着绯罗蔽膝,方心曲领,黑皮履中包着白绫袜,中等身材,满面鸷容,便是鲁绍和本人。那头华廷杰早是得了报备,晨曦便领府衙中一众官弁出城迎接,见鲁绍和下轿,华廷杰拜道:“下官华廷杰,恭候鲁知府多时了!大人今日降尊临卑,还望之后日子指导一二。”鲁绍和见了也是拱手道:“新官来此,诸多事宜,还请官长带领。”二人叙礼一番,便是步入城中,径往府衙而去,交结了事宜,各司其位。鲁绍和每日门不停宾,处事只是有条不紊。又过三日,已是交付粮草之日,兵马都齐,鲁绍和便安排人手押运粮草,送去杭州,按下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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