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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上,白念之和媳妇从地里回来,没看到白启的身影,才知道坏事儿了!把家里能躲能藏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出门正要寻找,才看见邻居白大娘,也就是当时那个给白念之媳妇接生的接生婆,正抱着白启向白念之两人走来,走近了才道:“你家小儿真是壮实,我都快抱不动了。”这才把白启放了下来,道清了原委。原来白大娘也是从地里回去才看见趴在自己家院子里的白启,也是一愣,咋这孩子跑她家里来了,还趴院子里,莫非是白念之夫妇不想要了,打晕了丢了给她养?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就算不要了,也是带过来给见了大人才行啊,毕竟邻里邻室的,不至于,如果是真了打晕丢,在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但是也不会丢这么近啊,所以首先排除了是不要了,把白启弄醒后,问了话,大概才知道是孩子走丢了,毕竟孩子也表达不清楚,于是将白启送过来找白念之他们,但发现白念之家里没人,索性又把白启带回去,喂了些吃的,看着天色也晚了,估摸着白念之他们也该回来了,才将白启抱了回来!白念之夫妻两人双双感谢了一番,说道“这泼孩儿也能蹦达,硬是翻出了和他一样高的挡板,多亏大娘照顾了些时候,还喂些饭与这厮,真是太感谢,若是坏了您家什么东西,请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照单赔偿。”白大娘摆了摆手也说道:“没有,他一个孩子能坏什么东西,吃也没吃什么东西,倒是怕他在地上冻着,我本以为是你们两个不要了,我还盘算着留了自己养着呢!”说着,几个大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又多闲聊了些家常,便送了白大娘。进屋后白念之本想取来藤条,抽白启一个实在,毕竟那么小就开始爬别人院门,那是很不好的行为,可是被妻子拦了下来,说孩子还小,若是伤了损了,还得付那汤药钱,不能逞一时之快,让生活雪上加霜。白念之才肯罢手,骂了白启几句,才又忙活晚饭去了。而白启,一副天真无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也确实啥也不知道。
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并无二三。慢慢的,白念之家困境越来越严重,地主家的地租虽然没变,但是连年都旱情却让地租变成高利贷一般,而地主这种人,从来都不管他人死活,只要能够收租,大家就相安无事,一旦收不到地租,就要带人来抄你的家!这种情况下,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白启六岁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可怜的时候。白念之和媳妇虽然努力耕种,但是完全不够地租,白念之别无他法,只能去地主家求减地租,可是要减地租的人哪里是他一个,大家全都跑到地主家门口喊着,可地主的地租可不会给谁减,减了一个,那就得减一群,减了一滴,就要亏一担,他又不是来发善心的。吵吵着烦了地主,叫了一群打手,就来敲人。在前面的人首当其冲,就被打了个正着,白念之也正好在里面,身体被打了多下,用手护头时,被一个人正好打到关节,直接把右手给打断了去,头也被一记闷棍,让他直接晕倒在地上。而同样被打倒的人也有十来个,其他众人见情形不对,纷纷撤走了,倒下的人,没晕的直接又被一顿打,直到都晕了丢到了马车上,拖到郊外偏僻处丢了,家丁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土灰的地面,变得黑亮了起来。
白念之妻子听得一些回来的村里人说,又不见白念之回来,才笃定白念之出了事,果断叫上白启,一路打听着走,才好不容易找到白念之,见白念之还有呼吸,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妻子含泪将白念之负在背上,白启默默的跟在身后,慢慢的回到家里,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将白念之带回家里,放到床上,又跑出去找些草药,摸黑才回家来,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以树皮草根维生了,哪里好找草药,所以走了很远地方,才找到那么几株药草,甚至可能都没有那方面的药效。熬了几碗,用勺子喂了些给白念之吃下。待到第二天,断手处肿了有大腿粗,而且家里又没有能治的药,急得妻子团团转!而白念之想安慰下,一动手,疼得直接晕了过去。妻子思索很久,叫白启在家里照顾念之,背上不多的粮食,去城里卖了换了些钱,又去药店请了郎中来,虽然郎中是来了,摸摸脉后,看了看症状,也只是摇摇头,本来收下的钱又都放到桌上,转身走出院子就要离开,妻子直接跑出院子,一下跪倒在郎中身后,双手狠狠抓住郎中腿不放,嘴里急道:“您行行好,钱不够我之后想办法补给你,或者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您把我家相公治好,没有他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郎中摇了摇头,今天他已经看了两三个这样的了,弯下身子扶起已经泣不成声的叶儿,回道:“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女人落泪,但是你男人这个情况,我确实无能为力!他现在气息微弱,手骨已断且无法接续,我尚且能将他气息调匀,但他手肿成这番,过不了几天,便会肿破成疾,感染而死,倒不如,趁他现在命悬鬼门,正好去了算了。反正早晚都是个红尘了然。”
“不,您指定有办法,求求您了!”
“我已经说了,不是我不救,而是已经救不活了,我能做的,不过是续他两日折磨罢了,徒增他的痛苦,又何必呢?”
叶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在拉扯,郎中见状,道了句:“请节哀!”刚迈出去一步,又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小包药,递到叶儿手中,道:“若是想免了他的痛苦,你可将此药与他服下!”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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