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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啸东拿出手机,找到高师母的微信,除夕那天他微信拜年时,跟高师母约了初六上门看望,他在旧聊天记录里搜到地址,输入导航仪。里面林志玲柔声说,开始导航。他伸手把导航调成静音,把自己手机递给孙娟,一边倒车,一边下令,你拿我的手机,连车载蓝牙,打开音乐APP,找主页里“我创建的歌单”……对,选第一个,“历年全英音乐奖获奖精选”,放吧。
车在爱莉安娜·格兰德的歌声里,开上夜晚的道路。
不能给孩子听烂大街的口水歌,这是曹啸东无数条规矩之一。打认识他,孙娟就发现,他是一堆走动的规矩。自从十七岁离开家乡白泥沟子村榆树大队,他像一个勤勉的登山者,十年如一日,用“规矩”和“品位”当作岩钉、绳子,一心一意攀向心目中“上等人”的峰顶。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先切掉的是名字,他一上大学就换身份证,跟整容一样,给胎里带的名字垫鼻子、割双眼皮。孙娟是结婚之后跟他回老家,听村里老人喊他,才发现他本名叫曹冬柱。大学二年级别的男生牙不刷脸不洗,打游戏,看日本女优片、看NBA,一天两顿泡面,他看的是BBC纪录片、IMDB Top100电影、网球比赛、高尔夫比赛、F1方程式赛车、美国职业骑牛大赛、威斯敏斯特全犬种大赛。他按营养书里的食谱调配三餐,拿学校食堂的甜豆腐花当餐后甜点,俨然在演一部落难贵族的电影。
三年级,他所在的学院跟国际文化学院搞联谊会演,彩排时有一个红裙女生在台上跳弗拉门戈舞,他在音乐教室最后一排坐下来。等着向那姑娘搭讪,要她的宿舍号和手机号,那个女生叫孙娟。两人头一次约会,在学校电影院看了场五块钱老电影,《风月俏佳人》,孙娟哭得两手都湿了,他冷静地递鼻涕纸,回去之后跟茱莉娅·罗伯茨演的美国妓女学了用牙线。
要学的东西还太多,岩钉越打越密:学打网球,学喝咖啡,学鉴赏西洋油画,学跳华尔兹,学花袜子配牛津鞋,学标准普通话和英式英语……如果不是城里没有培训班,曹啸东很可能会去学打马球,查尔斯王子爱玩的那种。他个头一米八五,班长和体育老师常游说他加入篮球队,他的回答是不屑地微微一笑。
读研时他买回蒸汽熨斗和熨衣板,跟个英国人似的,每天穿熨得一丝不苟的衬衣长裤去见导师。孙娟第一次跟他上床,发现他居然戴着箍在大腿上的衬衣夹子吊带(那玩意长得像女士吊袜带,用来拽住塞在裤子里的衬衣衣襟,令之不随上身动作乱窜),笑得满床打滚。
她说,过犹不及啊,东,过犹不及。
这话让曹啸东一下悟了。他一边低头解开大腿上的吊带箍,一边说,娟,还是你有格局。惭愧,惭愧。大城市的姑娘确实不一样。娟,你命中注定,要做我人生的指路明灯。
他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郑重其事,有点恶心,又有点好玩。
却这么巧,孙娟从小就缺这种郑重其事。她爸妈过日子都跟玩似的,她爸顶她爷爷的缺,在国有公司当工程师,她妈一辈子嘻嘻哈哈在幼儿园当幼师。两人在舞厅跳舞相识,两根吸管喝了一瓶北冰洋,再逛两次公园,就领证结婚了。连孙娟这个名字,都来得那么随便,请家里最老的老姑奶奶取,老太太说了个娟字,就高高兴兴去上户口了,问题是老太太新中国成立后上的扫盲班,才认得几个字?
小时看爸妈在屋里放音乐跳舞,孙娟嚷嚷也要学,她妈就送她去舞蹈班,学一阵芭蕾,学半年国标,学几个月民族舞,路过一楼教室羡慕人家飞转的大红裙,又闹着学弗拉门戈。都坚持不下去,领会个皮毛,就轻易放弃了,她爸妈都随她,不鼓励也不督促。不过小孩子学东西记得牢,那点残留的影子多年后还能唬住曹啸东。孩子是否按父母的样子选择伴侣,取决于他们对父母是否认同。曹啸东就像她爸妈的反义词,每次他露出那种咬牙切齿的认真,就让孙娟怜爱得要命。
一旦确定孙娟将成为人生一部分,他的规则就像爬山虎的藤,一条条往她身上蔓延。听通俗歌曲没品位,得听山羊皮和齐柏林飞艇——“不能让灵魂吃垃圾食品”。烟熏妆、铁钉choker、长统靴,低级,要穿赫本那样的白衬衣、束腰伞裙、平底鞋。出去吃饭,供应拉条子、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的东北馆子,档次太低,要去就去西餐厅,或日料店。《神奈川冲浪里》的棉布帘底,厚瓷酒器如花瓶,斟出一小盅碧绿梅子酒。寿司摆在筏子似的长方碟里,筷子尖如长针,轻巧地啄起一块肉,在鸟屎大小的一坨上蘸蘸。
读研那几年,他把奖学金和给导师干活拿到的钱攒起来,去做牙齿正畸,戴了一年半牙套,拔掉四颗智齿,把下齿列里稍息的两位扶正,就此有了一嘴发达国家居民的齐垛垛牙口。
到二十六岁,曹啸东认为自己已经武装得风雨不透了,他是自己的达·芬奇和罗丹。由顶至踵,每一寸都细细描画过,哪哪都是斧凿痕迹。跟孙娟第一次去她家,他穿上他第一件布克兄弟牌的风衣,第一双登喜路的乐福鞋,虽是冬天,也坚持不穿袜子,却又露了另一种怯。那天孙娟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个八岁小表妹,正是眼睛专筛别人缺点、句句刻薄的岁数。曹啸东进门,孙家父母接了水果篮,一迭声说,太客气了,过来吃个便饭,还带什么东西。又喊,皙皙!给曹哥哥拿拖鞋。小女孩咚咚跑过来,说:曹哥哥。她在鞋柜里找出拖鞋,摆在他脚边。曹啸东小心翼翼地谢了她。她蹲在地上没起来,说,你这鞋好像女人穿的。
曹啸东笑笑不答,他一脱鞋,露出光脚,小女孩哇地大叫起来,声音亮得像小刀子上的亮光。你的脚趾是齐的!好难看!像好多小肥猪。哈哈哈哈!
孙母一边把孩子拉走一边嘟囔,怎么说话呢?人家是客人,这孩子这嘴。曹啸东的脚确实难看,虽然人的脚一般都称不上美,但谁看过他的脚,一定会在心里说,这是自己一辈子见过最丑的脚。他的脚是方方正正一块肉,像从午餐肉罐头里扣出来的,厚,红彤彤,五个脚趾齐得像刀切过,指甲都是方的。孙娟一家人的脚,全体瘦长,都是第二个脚趾比脚拇指长。
如果不是脚很少暴露在外,做整容不划算,曹啸东可能真会去做。他曾略带伤感,又不无庆幸地说,娟,你这种叫“希腊脚”,洋气,看着就特别有格调。你瞧西洋画里的女神,光脚踩草地,踩在云彩上,都是第二个脚趾长。我这种脚,一看就是祖宗八辈踩在水里插秧的脚。没办法了,基因里带的,我再要强,再逆天改命,也改不了DNA。但愿咱孩子将来随你。
孙娟跟朋友开玩笑:如果有人跟曹啸东说“我睡了你老婆”,他顶多骂句脏话,但如果有人说“你这人没品位”,他会跳起来跟人家拼命。她偶尔觉得他活得太累。谈恋爱时她就明白,如果这辈子跟着他,就得陪他累,陪他爬那座只存在于他心里的山。可让他认真对待的也包括爱情和爱人,那让她心软了再软。一迷糊,左手无名指上已多了个婚戒。
车行途中,孙娟本想打开手机淘宝看看新款春鞋,她刚解锁屏幕,曹啸东轻咳一声。她慢慢放下手机,拉开副驾面前中控台的拉板,抽出一本书,《追忆似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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