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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小园子的晚场散场时,夜已经浸透了北京城的胡同。我裹紧了庄子健搭在我肩上的大褂,那布料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淡淡的薄荷烟味混着后台松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章鱼小丸子的甜香。他刚卸完妆,鬓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发胶,指尖拎着一个印着日式花纹的纸盒子,走路时步伐轻快,和台上那个跟关九海互怼、被师父侯震调侃“祖师爷是骆驼祥子”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等久了吧?”他侧过头看我,眼底映着胡同口昏黄的路灯,温柔得能溺死人。我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胳膊。认识庄子健快一年了,追我的时候他简直把“执着”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那会儿他刚跟着侯震先生学了没多久,商演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小园子攒底。每天散场不管多晚,哪怕只剩最后一班地铁,也要绕大半个城来我公司楼下等我,有时是一束沾着露水的白玫瑰,有时是一对小巧的银饰,更多的时候,是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
“知道你爱吃这家,特意让老板多放了海苔碎。”他把纸盒子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带着演出后的薄汗。我们并肩走在胡同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晚风浸得微凉,远处传来街坊邻里关门的声响,还有偶尔掠过的野猫的身影。庄子健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偶尔会跟我讲后台的趣事——说烧饼又抢了张九龄的肉,于谦老师蹲在角落抽烟还不忘给徒弟分零食,侯震先生演出前又去挪车差点迟到。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对相声的热爱,对师兄弟的亲近,是藏不住的。
回到出租屋,我窝在沙发里拆开纸盒子,章鱼小丸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芝士的咸香混着章鱼粒的q弹,烫得我直哈气。庄子健坐在我身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来,指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神专注又温柔,仿佛我吃小丸子的模样是什么稀世珍宝。
一盒小丸子很快见了底,我舔了舔嘴角沾着的沙拉酱,转头看向他,忽然想问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子健,”我轻声开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语气笃定:“喜欢你的眼睛。”
这个答案其实在我意料之中。从小到大,我被人夸得最多的就是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清亮,像盛着一汪秋水。不止一次有人说,我的眼睛跟当红女星夏沫几乎一模一样。夏沫是那种清冷挂的美人,一双眼睛自带故事感,演过大热的古装剧,圈粉无数。我知道庄子健也看过她的戏,之前在家投屏看的时候,他还随口提过一句“这演员眼睛真好看”。
我垂下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他的小臂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文身,是两个字母的缩写,他追我的时候就说,这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等我们稳定了,就再添上我的名字。我轻轻吻在那个文身处,触感带着皮肤的温度和淡淡的烟火气。然后我抬起头,手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前倾,故意用带着点挑衅的语气问:“那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夏沫啊?”
庄子健无奈地叹了口气,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力道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宠溺:“傻丫头,肯定是你啊。夏沫是明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他的吻落下来,带着章鱼小丸子的甜香,覆盖了我所有的疑虑。我闭上眼睛,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那么好,怎么会骗我呢。
庄子健对我是真的好。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给我熬粥,哪怕前一晚演出到凌晨一点;我来生理期的时候,他会提前备好暖宝宝和红糖姜茶,笨拙地给我揉肚子;德云社有商演的时候,他总会给我留最好的位置,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找到我,把我介绍给他的师兄弟。
我第一次去后台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紧张。后台乱糟糟的,演员们穿着各色大褂,有的在对词,有的在补妆,还有的在抢盒饭。烧饼看见我,笑着跟庄子健打趣:“可以啊子健,藏得够深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侯震先生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眼光不错,比你师父我强。”栾云平路过,也顺势调侃:“以后后台的零食可得多分一份了。”庄子健把我护在身后,笑着跟他们互怼,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被他郑重放在心上的。
相处得越久,我就越依赖他。我喜欢看他在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喜欢他讲相声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喜欢他后台跟师兄弟打打闹闹的真实,更喜欢他只对我展现的温柔。我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想着等他商演再多一点,我们就攒钱买个小房子,把父母接来北京看看,甚至开始偷偷想,他手腕上的文身,什么时候能添上我的名字。
我们在一起的第八个月,庄子健突然要官宣。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商演,回到家就拿着手机跟我说:“我想把你介绍给所有人。”我有点害羞,点点头。他拿起我的手机,对着我的眼睛拍了一张照片,光线调得很暗,只能看清一双清亮的眼睛,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格外动人。然后他编辑文案,想了很久,最后敲下一行字:「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文案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就炸了。德云社的师兄弟们纷纷留言——张九龄:“可以啊子健,文案够浪漫!”关九海:“哟,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官宣了?”侯震:“好好对人家姑娘,别学你师父我挪车忘事。”还有很多他的粉丝,清一色的祝福,说“角儿要幸福”“眼睛好漂亮”“磕到了”。我趴在他怀里,一条一条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满是甜蜜。
评论刷了几十条,我忽然看到一条不一样的。不是师兄弟,也不是熟悉的粉丝,头像很模糊,是一张侧脸剪影,昵称就一个字:沫。评论内容很简单:“祝久久,要幸福。”语气平淡,跟其他热情的祝福比起来,显得有些疏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我一下,不疼,但格外清晰。
鬼使神差地,我点进了这个账号的主页。她没有设置陌生人不可见,朋友圈是完全公开的。最新一条朋友圈发在昨天,是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女人坐在咖啡馆里,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清冷,一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是夏沫。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快速往下滑,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自寻死路。下一条朋友圈发在半年前,是一张剧组的照片,夏沫穿着古装戏服,身边站着几个工作人员,配文:“新戏杀青,感恩遇见。”再往下,是一年前,一张风景照,配文:“好久不见,北京。”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直到三年前的一条朋友圈,我停下了手指。照片里是一盒章鱼小丸子,跟庄子健每天给我买的那家一模一样,包装盒上还沾着点沙拉酱,配文只有四个字:「你最懂我。」末尾艾特的账号,赫然是庄子健的微信。
那一刻,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那些日复一日的章鱼小丸子,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偏爱,只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原来他说喜欢我的眼睛,不是因为那是我的眼睛,只是因为这双眼睛像极了另一个人。我想起每次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我像夏沫才喜欢我”,他都一脸无奈地否认,说我想多了,说他爱的是我本身。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宠溺的动作,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手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我继续往下翻。下一条朋友圈,发在三年前的冬天,比章鱼小丸子那条晚了一个月。照片很简单,是一只手腕的特写,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文身,正是庄子健手腕上那个。配文:“谢谢你爱的是真实的我。”没有艾特,但我清楚地知道,这张照片里的手腕,是庄子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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