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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的巨响,如同丧钟般在死寂的夜空下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更像是一个古老而邪恶的仪式,被正式敲响了开始的钟声。
林薇反应极快,瞬间转身,那柄古朴的铜钱剑已然横在胸前,剑身微鸣,金光流转。但门外,除了浓得如同实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之外,空无一物。她伸手用力推了推铁门,那扇锈蚀的大门却像是与周围的空间彻底焊死在了一起,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未曾晃动。
“是结界,而且等级不低。”她收回手,声音低沉,在这骤然变得压抑、空旷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令人心头发紧,“我们被彻底关在里面了。”
张伟感到左手腕上的印记传来一阵灼热,那痛感不再是隐隐的刺痛,而是变得清晰而剧烈,如同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搅动。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深紫色的复杂纹路,此刻竟在皮肤下微微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幽光,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被逐渐唤醒。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他灵视的视野中,整栋孤儿院那原本相对静止的、浓郁的灰黑色怨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指令的召唤,开始从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中渗出,缓缓地、却目标明确地,向着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它们…发现我们了。”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全力维持着灵视,眼前的景象让他脊背窜上一股寒意,汗毛倒竖。
只见无数细小的、轮廓模糊的黑影,开始从破败建筑的窗户、门缝、墙壁的裂缝中悄然浮现。它们没有真实的、凝实的躯体,更像是一团团由纯粹的痛苦、恐惧与怨恨凝聚而成的能量聚合体。但这些怨念聚合体的形状…无一例外,都维持着孩童的轮廓和体态。
“不是物理层面的尸傀或者寄生体。”林薇显然也凭借着她的方法看到了类似的景象,她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是怨灵…而且,全都是孩童的怨灵!”
那些浮现的孩童怨灵,并没有立刻发出尖啸或者扑上来攻击,它们只是静静地、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周围的黑暗之中,用那双双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它们的形态各异,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有的浑身焦黑碳化,肢体扭曲,保持着被烈火活活灼烧至死的惨状;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断口处模糊不清,仿佛生前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折磨与肢解;还有的,则勉强维持着死前那一刻相对完整的模样,但那张张小脸上,凝固着的却是极致的惊恐、痛苦与茫然。
“这么多孩子…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体型相对较小、约莫五六岁模样的怨灵,缓缓地、试探性地从怨灵群中飘了出来。它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染着污渍的条纹病号服,半边脸颊的皮肉已经融化脱落,露出底下黑黄色的骨骼和牙齿,显得异常可怖。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它那双尚且完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与懵懂,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无穷无尽的痛苦,以及一种找不到归处的、彻底的迷茫。
这个小怨灵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一只呈现半透明状、边缘模糊的手,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指向了那栋如同巨兽般匍匐的主楼方向。
“它…它是在给我们指路?”张伟有些不确定地低语,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林薇握紧了铜钱剑,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心,这很可能是更阴险的陷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两人都感到了一丝错愕。当张伟下意识地、带着试探意味向前轻轻迈出一步时,那个小怨灵残缺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起来,它那融化了一半、本应狰狞可怖的脸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牵动着,竟然…露出了一个类似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一丝安心的诡异表情!
“它…它好像认识我?”张伟感到不可思议,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尝试着,默默运转起《清心咒》的心法。一股温和而纯净的暖流,开始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扩散开来。随着这股蕴含着宁静与生机的力量自然而然地散发到周围,那些原本充满警惕与怨恨的孩童怨灵们,竟然齐齐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它们身上那躁动不安的怨气似乎平息了些许,不再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反而像是迷路许久、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亲人般,开始缓缓地、带着一丝迟疑和渴望,向他们两人,尤其是向张伟所在的位置靠近。
“是你的先天阴体!”林薇瞬间明白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你的能量特质,与它们同源,却又因为《清心咒》而带着一丝让它们感到安定的纯净气息…它们把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同类!”
张伟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带有任何威胁性地,向着那个最先靠近的小怨灵,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小怨灵迟疑了一下,那双空洞痛苦的眼睛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林薇,最终,它缓缓地、试探性地,将它那只半透明、冰凉刺骨的小手,轻轻触碰在了张伟的指尖之上。
就在指尖与那冰冷能量接触的瞬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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