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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办公室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与医院其他地方的破败、污秽、充满非人痕迹截然不同,这里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具;靠墙的书架上,各种厚重的医学典籍排列得一丝不苟;甚至窗台上那几盆绿植,都还保持着反常的、生机勃勃的翠绿,与窗外的破败废墟形成诡异的对比。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对面那面墙带给他的冲击和恐惧。
整面墙被精心粉刷成了深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而在这片刺目的血红之上,用某种更加鲜红、仿佛刚刚从血管中流出的液体,书写着一行巨大、癫狂、充满恶意的字:
张伟,欢迎回家
那些字迹的末端,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正沿着光滑的墙面,一道一道地缓缓向下流淌,在下方洁白的瓷砖地板上,汇集成一滩不断扩大、反射着窗外微光的、粘稠的血泊。
张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不得不死死抓住冰冷的门框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回家”?这两个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什么意思?他发誓自己从未听说过这座医院,更与它不可能有任何关联!
就在这极致的震惊与混乱中,一段被尘封的、模糊的童年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猛地冲破意识的封锁,浮上水面:
一个穿着过于宽大、条纹病号服的小男孩,在一条灯光惨白、仿佛没有尽头的医院走廊里拼命奔跑,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身后,是刺耳得让人心慌的警报声在疯狂嘶鸣。他惊慌失措地躲进一个散发着消毒水味的、黑暗的器械柜里,瑟瑟发抖。透过柜门的缝隙,他看到穿着白大褂和护士服的大人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影子在墙壁上乱晃。然后,柜门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俯下身,挡住了光线,只露出一双看不真切的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标准的微笑,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别担心,小家伙,很快就会结束的,一点都不疼…”
记忆的闸门到这里猛地关闭,戛然而止。但这短暂的碎片,已足以让张伟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那个小男孩…是他自己?他小时候…曾经来过这家医院?为什么他对此毫无印象?
“张伟!快走!这里要全塌了!”林薇焦急的喊声从楼梯方向隐约传来,紧接着是更猛烈、更密集的坍塌巨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他强迫自己从那面恐怖的血墙和令人胆寒的记忆中挣脱出来,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就在他后脚踏出房门的瞬间——
“轰隆!!!”
整面书写着血字的墙壁,连同大半个院长办公室,猛地向内崩塌!积蓄在墙上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出,瞬间就淹没了门外的走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腥气,疯狂地向他漫涌而来!
张伟头皮发麻,拼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那汹涌的血浪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仿佛拥有生命和意志,翻滚着,试图将他拖回那片猩红的深渊。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下一楼大厅时,林薇和另外三个幸存者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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