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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喜,谨慎地用灵识初步探查后,才艰难地拖着伤体钻了进去。洞窟初时狭窄,深入数丈后,内部竟稍显开阔,约有丈许见方,地面相对干燥,角落甚至有些干燥的苔藓和枯草。最奇异的是,洞壁某种黑色岩石似乎能吸收微弱的光线,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瘫倒在干燥的苔藓上,再次剧烈喘息。稍事休息后,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碎片,就着洞内一处岩缝渗出的极小股、冰冷洁净的滴水,艰难地清洗了一遍身上的伤口。
取出怀中那个用油布包裹的皮袋,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尝试吸收其中的灵气。然而,功法刚一运转,内腑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大部分灵气甚至因为经脉的严重损伤而无法导入。
依靠这般疗伤,速度真是太慢了!要是那些黑衣人搜查到这里……凌绝的心,一点点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深深的无力感和强烈的愤怒沮丧,如同两条最毒的蝮蛇,交缠着噬咬他的心。父母血仇如山,日夜灼心,而自己却连自保都如此艰难,如同丧家之犬躲藏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复仇的路是何等的艰难啊!
绝望的灰暗情绪,如同洞外终年不散的迷雾,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但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重伤失血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深处,骤然迸射出更加执拗、更加疯狂、如同地狱之火般的厉芒!
碎玉之痛,凡尘之劫,落魂之危都熬过来了,怎能败倒在这里,纵然千难万险,而吾往也!仇恨的火焰,不仅没有因挫折而熄灭,反而被这绝境和鲜血淬炼得更加凝练,更加冰冷,更加炽烈!如同万载寒冰下奔腾的熔岩,等待着撕裂一切、喷薄而出的那一天。
他静下心来,静守灵台,默念《碎玉劫体》心法口诀,噬灵根自动运转,汲取下品灵石和那洞壁奇异矿物散发的微弱能量,慢慢地恢复伤势和实力。转眼七天时间过去,凌绝从修炼中醒来,舒展四肢,内视骨骼经脉,已基本痊愈,真气重新充溢丹田。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不禁又陷入沉思:自己刚从山谷出来,就遭遇围杀,这过程既简单又诡异,这围猎自己的这帮黑衣人与去年袭击凌家的那帮黑衣人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难道他们在无声地为自己织织一张硕大无篷的网?前路可能是步步惊心,步步陷阱,自己必然要汲取教训改变方式,小心行事了。
半夜三更,他走出山洞。月色被浓雾遮蔽,涧底黑暗如墨,他将神识如蛛网般散开,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上,重新回到山林,专挑最荒僻、最难行的路径。行至一处山坳,有一个早已被遗弃的、半塌的樵夫木屋,屋顶漏风,屋内积满灰尘,散发着霉烂的气味。他在角落一个腐朽的木箱里,翻出了一些破烂发臭、布满污秽和虫蛀痕迹的粗麻布衣物,还有半罐不知名的、已经凝固板结、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黑色油膏,似乎是某种野兽油脂和植物汁液的混合物,常用于底层苦力抵御蚊虫。
凌绝没有丝毫犹豫。他脱下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青色布衣,换上了那套散发着浓烈酸臭、霉烂气味的乞丐服。宽大、破烂的衣服瞬间掩盖了他精悍的身形。他又抓起那凝固的黑色油膏,运功稍稍软化,然后胡乱地、厚厚地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掩盖住原本的肤色和略显清秀的容貌,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将头发打乱,沾上泥土、草屑和灰尘,结成一绺绺硬块。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刻意收敛压抑起先天高手蓬勃的气血波动和锐利眼神,让气息变得微弱、浑浊,眼神变得麻木、呆滞,微佝偻着背。
一个面容肮脏模糊、眼神浑浊无光、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落魄潦倒的年轻乞丐,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树枝拐杖,向着岚凤城的方向慢慢而去。一路风餐露宿,他混迹于真正的流民、乞丐之中,讨过馊臭的残羹冷炙,喝过泥洼里的积水,睡过破庙街角,受过无数的白眼、驱赶甚至殴打。他冷眼旁观着世态炎凉,将所有的屈辱、痛苦和沸腾的杀意都死死压住,默默咽下,化作仇恨的燃料。他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的伪装、潜伏和沉默观察中,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如同被无数次锻打的寒铁。复仇的执念,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牢牢扎根在心底最深处。
十日后,终于看到了岚凤城那熟悉的城墙轮廓,墙体呈现暗青色,似乎铭刻着无数隐晦的符文,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隐隐传来的阵法波动令人心悸。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城门上方,三个巨大的古篆字在阳光下闪烁:“岚凤城!”
凌绝低着头,将身体缩得更紧,跟着混杂的人流,麻木地挪向巨大的城门。守城兵士穿着精良皮甲,眼神锐利地扫视人群,看到凌绝,厌恶又不失威风地一脚踹向凌绝。凌绝扑倒在地,艰难地爬起身,难看都不敢看士兵一眼,慌忙地柱着树枝,踉跄着脚步走进城门,身后传来一阵阵放浪的笑声。
城中宽阔得能容八驾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装饰各异的商铺酒楼,招牌旌旗招展。凌绝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速地、不动声色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他不敢回凌家,他不知道凌家其它人族人怎么样,是否被累及,但那里再也没有他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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