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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是给我干哪来了?”他嘟囔着,声音带着一种与当前场景极不相符的、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沙哑,并且,他说的语言,赫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与艾泽拉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都迥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手脚,确认身体的控制权,却立刻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牵扯住了,一种源自身体内部的、仿佛连接着脏腑的怪异感觉让他动作一滞。他低头一看,这才惊恐地发现一根粗壮的、如同某种活体生物组织构成的“脐带”,一端深深地嵌入、或者说生长在他的肚脐上,另一端则依旧牢牢地埋在他刚刚爬出来的、玛诺洛斯尸体的那个破口内部。这根脐带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紫色,约莫两指粗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能量流光在缓缓转动,触手是一种温润而坚韧的诡异感觉。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他吓了一跳,一种源自本能的厌恶和恐惧涌上心头。他尝试用手去撕扯、去掐断那根脐带,但那东西异常坚韧,滑不留手,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他用力拉扯了几下,除了让自己感到一阵阵愈发清晰的、仿佛连接着内脏的牵扯痛感外,毫无作用,那脐带甚至连一点形变都没有。
他暂时放弃了这徒劳的努力,转而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开始更加仔细和警惕地打量四周。他看到了玛诺洛斯那如同小山般极具压迫感的尸体轮廓,看到了周围被邪能烈焰焚烧成焦炭的树木和地面上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坑洞,看到了远处隐约可见的、风格粗犷的兽人了望塔和旗帜,也再次深吸了一口那混合了多种刺鼻气味的空气。作为一个资深的《魔兽世界》玩家,眼前的景象虽然远超任何虚拟体验带来的震撼,但那些标志性的元素——巨大的恶魔尸体、兽人风格的建筑、空气中残留的邪能气息——还是让他那被混乱充斥的大脑迅速做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推断。
“恶魔?兽人?精灵?……这场景,这味道……我这是……穿越到艾泽拉斯了?而且还是海加尔山之战刚结束那会儿?”巨大的震惊让他暂时压下了对自身处境的恐慌。只是,穿越这个概念他能理解,但从一个巨大的、显然是着名boSS玛诺洛斯的尸体里爬出来,还带着一根扯不断的、仿佛宣告着某种可怕联系的脐带……这开局方式未免也太硬核、太掉san值了吧?!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沾着粘液的黑短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普通人类的、赤身裸体的躯体,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孤立无援的危机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同时涌上心头。
“问题是……我现在算是个啥?”他苦笑着,声音干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肚脐上那根连接着恶魔领主尸体的脐带,正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如同脉搏般的能量脉动,这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一个更加惊悚、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我他妈……不会是这玩意儿……这头深渊领主‘生’出来的吧?!或者……是它死前搞出来的什么邪门玩意儿?”
夜风吹过,带着灰谷夜晚特有的寒意,掠过他赤裸的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同时,风也带来了远处似乎正在靠近的、沉重的脚步声和用喉音浓重的兽人语进行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他心中一紧,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一个赤身裸体、从刚被击杀的恶魔尸体里爬出来、还带着一根诡异脐带的人类,无论怎么想,都绝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原住民——尤其是刚刚经历过惨烈大战、神经紧绷的兽人——当成朋友或无害之物。等待他的,最轻也是被当场格杀,更大的可能是被当成某种诅咒造物或恶魔余孽抓起来,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他尝试迈开脚步,那根脐带随着他的移动而拉伸,仿佛具有一定的弹性,但长度似乎有限,他感觉自己无法离开玛诺洛斯的尸体太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如同肉山般的、散发着死亡与亵渎气息的“母体”,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幽深、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危险的灰谷森林。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弄件遮体的东西,然后……想办法弄断这该死的‘绳子’,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杂质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慌与恶心,迅速选定了一个与兽人营地脚步声传来方向相反、通往森林更深处的方向。他不再犹豫,拖着那根诡异的、连接着他与“母体”的、在月光下泛着不详紫色微光的脐带,步履蹒跚地、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又带着亡命之徒的仓促,深一脚浅一脚地,迅速消失在了灰谷浓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阴影之中。
在他身后,玛诺洛斯的尸体依旧沉默地匍匐着,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充满秘密的巢穴。艾泽拉斯浩荡的历史车轮,似乎因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以这种连最疯狂的青铜龙都无法预料的方式降临的灵魂,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无人知晓的、或许将引发滔天巨浪的角度。森林的黑暗接纳了他的身影,也隐藏了他此刻的狼狈与未来的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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