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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命令被更猛烈的枪声彻底淹没。他惊恐地看到,他手下经验丰富的机枪组刚找到掩体,还没来得及架设完毕,就被一片精准得可怕的长点射覆盖,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子弹密集得不像话,噗噗噗地钻入泥土、击碎岩石,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他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身边士兵接连发出的惨叫,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怎么可能……对面至少是一个团!一个满编团!”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完全无法理解,“东北军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部队?!还他妈的偷袭!无耻!打我们一个小队至于出动这么多兵力吗?”
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哪怕只是延缓一下死亡的时间。可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形势,一串子弹就擦着他的钢盔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他脸颊生疼。
短短几分钟,他带来的五十四名士兵,还能动弹的已经寥寥无几。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最后,当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喘息时,他听着对面那依旧在持续咆哮、仿佛永不知疲倦的机枪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苦涩涌上心头。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他甚至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小队就这么没了?
苦,太苦了。这种憋屈到极点的失败,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要难受。他瘫坐在石头后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依旧零星的枪声,握紧了手中的指挥刀,脸上露出了惨然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神情。
返程的车队里,气氛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别。新兵们虽然满身硝烟,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军人的锐气。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牛栓子拍打着怀里的56半,声音洪亮,“小鬼子那破枪,在咱们这火力面前,跟烧火棍没啥两样!”
“那是!你瞅见没?俺一个点射,那鬼子曹长直接就撂那儿了!”旁边的张小天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杨树根虽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擦拭着枪管,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眉宇间舒展开的郁结,都说明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块垒,终于随着今晚喷吐的火舌烟消云散。
唯一有点不自在的,是那个冲锋时太激动,被石头绊倒、手掌让树枝扎破的士兵。班长询问伤亡时,他脸红到了耳根,偷偷把缠着布条的手藏到身后,死活没好意思吭声——这伤得也太丢人了。
车队驶回营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留守的士兵们早已听到消息,纷纷围拢上来。当他们看到车上这些虽然疲惫却精神焕发、眼神里透着狠劲与自信的战友时,不用多问,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咋样?痛快不?”有人高声问道。
“痛快!”牛栓子代表所有人,吼出了发自肺腑的回答。
这一声“痛快”,不仅是为了一场干净利落的胜仗,更是为了他们亲手夺回的尊严,和重新燃起的、作为一名龙国军人保家卫国的信念之火。
赵振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般的士兵,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淬火,这些曾经迷茫溃散的士兵,骨头终于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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