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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加坡回首尔的航班上,林晚星遭遇了强气流。飞机剧烈颠簸,氧气面罩掉落,乘客惊慌失措。在那一刻,奇怪的是,林晚星感到异常的平静。
她想起一生中所有的“颠簸时刻”:决定来韩国的忐忑,第一次被网络攻击的恐惧,Waverly前的紧张,剽窃争议时的愤怒,威尼斯前的压力...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成长,都让她更清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当气流平息,飞机恢复平稳飞行时,她打开笔记本,写下:
“创作和生活一样,由平稳飞行和突然颠簸组成。我们无法避免颠簸,但可以学习在其中保持重心,在摇晃中看到新的视角,在恐惧中发现意外的勇气。也许颠簸不是要避免的障碍,是要穿越的通道——从已知到未知,从舒适到成长,从个体到连接。”
回到首尔,她将这个洞察融入新作品《颠簸的和谐》——一个声音装置,探索不和谐、冲突、张力如何可以成为新和谐的基础。
作品的核心是一个复杂的反馈系统:观众的声音输入被实时处理,引入“不和谐”元素(频率冲突、节奏错位、音色碰撞),然后系统尝试将这些不和谐组织成新的秩序。结果不可预测,有时是混乱的噪音,有时是意外的美妙。
“这像是社会本身的隐喻,”她在作品说明中写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差异、冲突、不和谐的世界。问题不是消除这些张力(那既不可能也不可取),而是学习如何让它们产生创造性的新秩序。”
《颠簸的和谐》在首尔市立美术馆的一个小展厅预展,获得了专业圈子的关注,但也引发了激烈讨论。一位保守评论家批评:“艺术应该提供美和秩序,不是混乱和不安。”但年轻观众更多表示共鸣:“这反映了我们真实的生存状态——在各种张力中寻找平衡。”
林晚星不期待所有人喜欢这个作品。重要的是它引发了对话,让人们思考:什么是和谐?和谐需要一致吗?差异可以成为和谐的原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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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全球回声》项目迎来了一个里程碑时刻:第一个完整版本在线上发布,同时在北京、伦敦、开普敦的三个艺术空间同步启动实体装置展览。
林晚星选择在北京参加开幕式,因为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回国进行正式艺术活动。不是作为“海归艺人”,而是作为国际艺术项目的发起人。
北京展览在798艺术区的一个改造工厂空间。中国版本由本地策展人和声音艺术家合作,加入了中国离散社群的声音:海外华人的思乡录音,少数民族语言濒危的文档,城市化进程中消失的胡同声景...
开幕式上,林晚星用中文发言:“这是我离开中国十二年后,第一次带着完整的艺术项目回来。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之间’——中国文化与韩国文化之间,传统与当代之间,艺术与社群之间。这个项目是关于所有生活在‘之间’的人,关于我们如何将这种‘之间性’转化为创造力的源泉。”
观众中有许多年轻的中国创作者,他们的问题尖锐而深刻:“在西方主导的国际艺术体系中,亚洲创作者如何保持主体性?”“当你的作品在西方获得认可后,回到亚洲语境,你感到什么样的责任?”“离散经验可以成为一种方法论吗?”
这些问题显示了年轻一代的自觉和批判性。林晚星尽可能真诚地回答,也承认自己的局限:“我没有所有答案,我仍在寻找。但也许寻找的过程本身——公开的、合作的、不断修正的寻找——就是方法。”
展览期间,她见到了几位中国声音艺术家,他们的工作让她惊喜:有人记录长江沿线正在消失的渔歌,有人研究方言在城市化中的演变,有人用算法生成基于古诗词的新音乐...
“中国有丰富的离散经验——内部的(农民工从农村到城市)、外部的(海外华人)、历史的(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一位年轻策展人说,“但这些经验在主流叙事中经常被边缘化。你的项目提供了一个框架,让这些声音被听见。”
这正是林晚星希望《全球回声》成为的:不仅展示已经得到认可的声音,也发掘尚未被充分听见的声音。
离开北京前,她去了小时候常去的海边。青岛的冬天海风刺骨,但海的声音依然熟悉——潮汐的节奏,海鸥的鸣叫,渔船的引擎声...这些声音是她最早的听觉记忆,是她音乐感知的深层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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