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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重明只得端正了态度,却还是喜上眉梢,忍不住笑著道:“你早就答应过会陪著我了,不是吗?是我如今越发不知足,便求来了这一道懿旨,让这句誓言得以地久天长。今后你我生同衾,死同坟,即便化为枯骨也在一块,难道不好吗?”
说到这,穆重明又微微眯起眼,问道:“或者你已经反悔了?”
朝露先是一惊,随后噘起了嘴,道:“我瞧出来了,侯爷在对我使激将法,只是想看我手忙脚乱罢?我不会再上当第二回了。”
穆重明笑了笑,俯身将朝露抱了起来,将他安放到亭中石桌上,好让朝露能一眼看清他的神情,接著才道:
“朝露,我曾是个一无是处的纨裤子弟,成天混吃等死,也没有志向可言,当时我以为承恩公府是家,我往家裡娶了一位美郎君,便又有了自己的小家。是你让我明白娶亲不止如此,‘家’也并不止是如此,这也是我头一次真心想为自己去争取一点什麽。
你能够忍受我时而下流的调侃,能陪我骑马赏景狩猎,能陪我守在营帐裡、沙场的金蜓上。更不曾因为流言蜚语而疏远我,而是认认真真地听我说,从来没有人这样走进我的心,真正在意‘我’是个怎样的人,更何况你还全盘接受了。你这般实心实意待我,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样才能待你更好。因此我只能这样报答你……不,这是你应得的,是我早就欠著你的。
成家并不单单是一道懿旨,而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也需要你心甘情愿地选择我──朝露,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朝露听得心潮澎湃,他腹中贫乏的词彙无法表达万分之一,彷彿猛灌了一杯甜酒,头脑发晕,心口滚烫,又忽而鼻头一酸,热泪便顺著他的脸颊汹涌地淌落。
朝露只能哽咽道:“我愿意,我愿意的!对不住……侯爷向我说了这麽多掏心窝子的话,我却只会哭……可我是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心裡没办法装下更多的高兴……”
穆重明哭笑不得地伸出手,轻轻揩去他的泪水,道:“我还不知道你吗?放心,即便是这一点,我也同样喜欢得不得了。”说罢,他又道:“等眼泪乾了,我们就回家,可好?”
朝露珍重地凝望了他好一会,忽而敞开双臂,向他讨了一个拥抱。
穆重明理所当然地回拥,却在他颈间嗅到了一股香气,他本以为那是周遭的荷香,可那道清冽的香气却令他热血翻涌,不好说的某处躁动起来。
朝露感受到了那点变化,心下讶异,却又有些羞涩,连眼泪也止住了,只低声问道:“侯爷……?”
穆重明闭目深嗅了一会,沉声道:“你的香信竟然真的变了?”
像是一株极其稀罕的荷花,生于淤泥之中,需以清露浇灌,日日沐以暖阳,冬日暖灯长伴,并耐心地翘首以盼,待它绽放的那一日,才能有这般独特的芬芳。
彷彿以清露为魄,痴心为魂,朝阳为骨,不动声色地令人沉醉其中。
穆重明一时入迷,嗅得太久了一些,连好脾气的朝露都有些恼了。朝露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侷促地道:“侯爷,不能在这儿……这样。再说这可能只是、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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