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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娅低着头手指缠着裙带绕来绕去,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可是当听到要去上海居住时,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冷冷地打断了他,“杜逸风,我哪里都不去,也不会放弃我的工作。我和你去上海算怎么回事儿,做你的附属物吗?离开了朋友、离开了家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每天等着你回家,象个圈养的金丝鸟,哪天你厌倦了、厌烦了,随意的放了手,我岂不是一无所有,我不要那样的生活,与其那样的结果,还不如在这里孤老一生。”
杜逸风不相信的看着她,“小娅,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这么不相信我吗?你就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
卞娅平静的注视着他,语气却悲观到了极点,“这看得到和看不到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一颗易变的心。男人的心都一样,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杜逸风的耐心简直要被她给折磨光了,他突然伸出手把她扯进怀里,“你这个别扭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再让我知难而退吗?或者说你就喜欢这样的折磨我,看着我难受,你的心就能得到安慰、得到解脱吗?”
卞娅倒吸了口凉气,她的秀眉拧在一起,表情痛苦不堪,杜逸风发现了她的异常,看着她惨白的脸,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用力扯住的手腕,掀起的袖子,露出缠着的纱布,此时正被自己紧紧的握在手里,上面已渗出斑斑血迹,鲜红的颜色刺得他心一阵阵紧缩。他抓住她欲挣脱的手臂。一层层的打开纱布,最后目光锁在那条长而深的伤口上,他痛苦的闭了闭凤眼,一个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傻女人,你在做什么?竟然自残。”
卞娅的鼻子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上,酸痛得竟洒出泪来,她倔强的挣扎着,可是却是徒劳,她压抑的呜咽着,双肩不停的抖动着,杜逸风缓缓的放开她,手指抬起她的脸,目光深深地锁住她,“小娅,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那些人都给你陪葬。你最好记住,不要再干这种傻事儿,否则我追到地下也不放过你。”
卞娅被他目光中的绝然给震慑住了,她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他,杜逸风看着她憔悴不堪的面孔终是不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小娅,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我的下半辈子还需要你来陪我走完。”
卞娅的心说不出什么滋味,双眸再次氤氲,她逃避的扭过头去深吸了下鼻子,嘴上不忍心驳斥他,可是心里却在不住的叹息:逸风,你的期望我真的承担不起,这下辈子的路太长太远,又岂是你我能预料的,现在的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生无常,事事难料。
杜逸风强行拉着卞娅出去吃饭,知道她怕遇见熟人,体贴的找了家清静的去处,卞娅坐在雅致幽静的包房里,不由得想起两人那次铭皇会所共进晚餐的情形,心里更是感伤不已,曾几何时,他们二人的相处甚欢,笑语相谈到互为吸引,互慕衷情,可是现在呢,恐怕再也找不到那种心情了。
这顿饭吃得颇为郁闷,杜逸风费心地调节着彼此的气氛,他不住的安慰着卞娅,鼓励她要振作要坚强,可是明显地他的话收效甚微,看着她敷衍的笑容,言不由衷的话语,游离的神态,他的心里更加难受,最后他把她送回了家,临分别时,他用力地拥她在怀中,轻吻她的额头,喃喃低语,“小娅,我明天要去上海处理些事情,可能要待些日子,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现在这种状态我真是放心不下,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在家等我,不要再做任何傻事,我会用电话和你联系的。”
卞娅回到家里,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滑下的玻璃窗内飘出缕缕的烟雾,杜逸风正坐在车里吸烟,她仿佛能看到他哀愁的表情,她的心一颤,这个她爱的男人,正在为她烦恼,为她担忧,她强忍着跑下去的冲动,用力的拉上窗帘,瞬间隔断了外面的一切,但是却隔不断她心里的纷扰愁绪。
杜逸风走后,日子再次平静下来,江天常常来陪伴卞娅,给她讲区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且告诉她,区领导已决定让她下星期回去复职了。
可是周六江天来看望卞娅时,却神色反常,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很是心慌,吃饭的时候,江天不住的给她挟着菜,“丫丫,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好好的吃饭,不然再回去上班时大家一定会以为你去了非洲呢。”
卞娅淡然一笑,“小天,你认为这个班我还能上了吗?这个阴影会一直跟着我,看着大家或鄙视或同情的目光,苟延残喘吗?不,我做不到,我已经决定,一定要外调,越远越好,最好离开这里到下面去工作,仕途已不重要,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我明天回家去见父亲,我会说服他同意的。”
江天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他握住小娅的手,艰难的开口,“丫丫,最近你都闷在家里不出去,手机也不开,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你听后千万不要着急,这事儿也是今天才传出来的,我已经联系了我父亲,我们都会尽全力想办法帮助你父亲的……”
卞娅呆滞的注视着江天,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平缓沉稳,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她的脑袋已浆糊一团,耳朵已完全失聪,所有感观都已僵化,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脸上一片冰凉,这一刻她真的感到了绝望,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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