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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桐芝腹内益发好笑起来,不知怎的,进了大学后,尤其是收到顾维平的那封信之后,她性格里拘谨保守的部分渐渐褪去,相对应的,她童年时的淘气活泼好象又回到她身上来了,所以,她做坏事的胆气也大了许多。
这堂课她听得十分无聊,这堂课全称马克思主义哲学,简称马哲,还真难得有不在这堂课上聊天、走神或是打瞌睡的学生,于是,象很多第四种选择的同学一样,她也在课桌上铺开了信纸。
给顾维平的第一封信该怎么写呢?林桐芝有些发愁,想起自己那干瘪瘪的文学素养和蚯蚓爬一样的字迹,又想到那家伙的文采风流,她又是自残形秽又是为他骄傲,先是想到他的这一点好处,然后就不可控制地想起那家伙的其他种种好来,又想起那家伙自信张扬的表情,斜斜飞起的眼角,种种的种种,宛如眼前,一时里心田脑海,俱被占满,眉梢眼角,尽皆笑意,浑然不觉小王玥在用力地扯她的袖子呼唤,“魂兮归来”。
第 21 章
她是被王玥狠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的,乍一回神,就发现头发花白的老师已经停止了讲课,一双晕晕然、浊浊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然后,教室里的同学也停止了自己手头的事,扭过头来打量她,她做学生以来还从来没遇上过这场面,又窘又急,幸好王玥伸出手指偷偷在书上指了一排字给她看。她如获大赦般结结巴巴读完了这段话,老师并没有说什么,示意她坐下,开始继续讲课。估计大学生对马哲的这种鸡肋般的态度他已经看得太多,所以只是在教室里找了一个相对温驯的目标给大家一点温和的警告。果然,经过这一次提问,教室里嗡嗡的声音少了许多。
这堂课毕,林桐芝正苦着脸接受身边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的嘲笑时,眼前光线一暗,抬头时却是那位黑炭般的老兄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脸的正义谴责,见她注意到自己,立马直接切入主题,“同学,你不想听课也尊重一下老师行不行?”
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林桐芝无缘无故被这个家伙毫不留情一句教训,心下又愧又气,一张俏脸“哗”一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王玥自己取笑林桐芝是一回事,见外人也来凑热闹,不觉冷笑,“装什么正经?不过是某些人运气好老师没抓到罢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狗拿……”话没说完,却被林桐芝颤声打断,“王玥,下课了,我们走吧。”
她侧过脸一看,林桐芝双目盈盈,眼泪就快掉出来的样子,连忙改口,“对了,早上还答应了你陪你去配眼镜的,咱们快走吧,还要赶时间呢。”那个男生本来已经被王玥挑起了怒意,这时顺着她的目光往林桐芝面上一看,却见她神情里既是窘迫又有哀求,面上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就象风雨中飘摇欲坠的一朵海棠。心中一软,终究没有再狠下心来辣手摧花。
王玥余怒未消,一路上还不忘安慰林桐芝,“那婊子养的,班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叫他落在我手上。”林桐芝离开了那个环境,却也慢慢地恢复正常,反过来安抚这个烈性子的丫头,“算了,总是我有错在先的,下次上课我老老实实不让他抓就行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她们俩回寝室换衣服上街,也许因为两个人的小男友都在外地的缘故,林桐芝自然而然就觉得几分亲切,再加上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两个人性格互补,家里条件也差不多,故而在寝室的女孩子中间又走得近一点。
却是冤家路窄,她们刚走出校门,遥遥的公共汽车站牌下就站着那块黑炭。
王玥哼一声“碰你屋鬼了!”立住脚提议,“我们等下一趟车吧?”林桐芝摇头,“算了,学校就巴掌大,避得了一时还避得了一世不成?”王玥闻言也改变了主意,“也是,这路又不是他修的,凭什么我们要避着他走?”
这个时候等车的人并不多,那个黑炭也看见了她们两个,尴尴尬尬地想过来打个招呼,只是两个女生一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低头站着,一个眼光斜斜地打量周围环境,只自动屏蔽了他所在的区域,百分百的拒人千里之外,所以,他面上的神色就更加的尴尬了。
暑假里林桐芝一天到晚的小说、电视看下来,眼镜的度数自然又不对了,她近视得本来就不厉害,戴眼镜也就是上课时看看黑板,所以一直到正式上课才察觉此事。她打电话告诉了爸爸,爸爸给她寄了300块钱――等于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是笔巨款了,爸爸让她索性去配副隐形眼镜,她是老早就想抛掉镜架的,只是隐形太贵,她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这一次终于东风具备,两个女孩子就直奔解放路最繁华漂亮的一家眼镜专卖店而去。
过了半个小时,林桐芝神清气爽地提着一瓶护理液出来了,现在她看什么都是清清白白的,心里实在高兴。按照议程,接下来是她陪王玥买衣服,于是她瞅准路边的饮料店,问王玥想喝什么。
她端着两杯饮料出来,一眼瞥见饮料店旁边的一条小小巷子里一路排下去全部都是烧烤臭豆腐的零食摊子,女孩子对这些零食总是见猎心喜,于是她招呼在前面等她的王玥过来,“咱们在这里吃点什么吧。”就是这一递一回头的功夫,巷子里窜出来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两串醮得红红的卤煮豆腐串,一边大口啃着,一边嘻嘻地回头不住观望,身后还有个老太太在追着喊,“毛毛,你别乱跑啊!”
林桐芝听到声音回头,说时迟那时快,小男孩已经一头撞到林桐芝身上,又因为力的反作用力而跌坐到地上。他小嘴一扁,已是“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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