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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氤氤氲氲,他一眼就落在了那张大红喜床上。红绸如艳,绮丽的牡丹丛中游龙逐凤,就如同魏王的目光,那深邃沉敛的双眸在此时此刻,只追逐着那一道妍丽的身影。
习武之人酒量惊人,李云霁过去只当自己是千杯不醉,殊不知,醉人的不是美酒,能让他沉醉的,只有心上的人。他静静地望着此景片刻,之后便迈开步,就好像是缓缓地踏入云端,走进他今生最美好的时刻里。
待到他停在他此生情寄之人的跟前,便看魏王抬手,好似不愿惊扰了佳人一样,可就在这时候,一双手抢在王爷的前头,自己掀开了挡在眼前的珠帘,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瞬间映入王爷的视线里头,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眸眨了一眨,嘴角跟着漾起含笑的弧度,一声清脆的叫唤穿过耳膜,流入了心间:“魏兄!”
面对着如此笑靥,李云霁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失神。想来,钟情所至,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之倾倒。
然而,见王君等不及地把盖脸撩起,值守的宫人不得不出声提醒:“王君,这可不成呀……!”
徐宝璋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心急,又坏了规矩,赶紧把盖头重新拨下来,坐直了道:“方、方才不作数,再来一遍。”说罢,还打了声清亮的酒嗝。
这……
李云霁这会儿才扫到了床案边还来不及收起的空酒壶,随之掀起徐宝璋的头盖,少年果然是两腮晕红,双眼如蕴着薄薄水雾,看到自己时,脸上就洋溢着朦胧笑意,便是没有十分醉,七分也是跑不掉了。
宫女犹豫道:“王君等着王爷时,不慎多喝了两杯,奴婢们也是勉强才劝住了。”
就看徐宝璋抱着那只胳膊,将脑袋亲昵地依在李云霁的肩头上,扁了扁嘴道:“魏兄,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嗝。”说着,又打了声酒嗝。
李云霁见了,脸上不觉失笑,他早就该晓得,圜圜绝不会如此安份。
下人问:“王爷,可要命人备醒酒汤?”这刚过门的王君贪杯就算了,要是误了今夜的大事……可就不好交代了。
谁想,徐宝璋这会儿又坐直了,两眼圆睁地说:“我、我没醉,我清醒着呢!”原来,徐宝璋纵算有七分醉,也还时时记得,这天是他跟王爷的大喜日子。就看少年拉着王爷从床上起来,拖着魏王的胳膊到桌子前。
李云霁随着徐宝璋摆弄自己,看着圜圜从盘子里拿了两杯酒来,半醉半醒地道:“他们说,要喝了……喝了这交杯酒,这个亲才算成了。”
看样子,徐宝璋这是害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才着急地抓着王爷,把最后一道礼给成了。
就看两人拿起酒杯,徐宝璋右手环过来不对,左手揽过来也不顺,折腾了一会儿,最后是李云霁无奈地一笑,将手勾过少年的胳膊。少年就看见那张俊容在眼前俯下,好似连睫毛都能数清楚一样。
随之,微苦的酒水浇过喉腔,却泛起一丝丝的甜意,将空了的酒杯放下时,徐宝璋不禁抬了抬眼。明暗的烛火下,李云霁的脸庞拢着一层暖光,看着他的眼神,除了熟悉的宠溺、爱护,还有一些些……一些些是他曾经不经意的一瞥时,从那双眸中窥见的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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