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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问我?当然是拿来大家一起欣赏了。”刘畅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且得意的笑容,搂紧了怀里的美人,慵懒地往后一歪,眼神转了几个弯,飘忽地落在了门口处,希望来人能一眼就看到自己和怀里的美人。但他失望了,门口就站着他家的仆人,其余一个多余的身影都没有。他有些恼怒地看着秋实,有一句话哽在喉咙口,却问不出来。
秋实就是他肚里的那条蛔虫,一看他恼羞成怒,半是含嗔,半是强撑的样子,心里就晓得他在想什么,恼恨什么,心中暗叹,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道:“蒋家的总管亲自送过来的,道是蒋侍郎不能来做客了,似是何夫人的娘家有什么事,不得不赶回城去,蒋侍郎万分抱歉,请爷千万见谅。”
刘畅无力地低低喘息了一声。这叫什么?他苦心巴拉地排练了许久,就这样轻飘飘地算了?蒋长扬那是什么鼻子?竟然就闻到了,跑得这么远?主宾不来,看客再多又有什么意思?但刘畅是什么性子?越挫越勇的性子。他微微一皱眉,淡淡地道:“叫他家总管进来,就说我要赏。”蒋长扬为何不敢来?说明蒋长扬心里挺在乎这个的,不肯亲眼看着是吧?那行,就让他家下人看着也是一样的效果嘛,想到这里,刘畅不由得又紧了紧横在美人腰间的那只胳膊,勒得美人龇牙咧嘴,娇声道:“爷轻点,奴的腰要断了。”
刘畅淡淡地扫了美人一眼,不怒自威,美人的娇嗔瞬间变成了讨好,小鸟依人地吸着气,安静地伏在他怀里。刘畅这才满意了,抬眼看着秋实。
秋实使劲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些:“他家总管放下花传了话就走了,小的不曾留住。”要说自家爷吧,什么都好说,就是一遇到这事儿脑子里就仿若装满了糨糊,喜怒无常也就不说了,还不通窍。
刘畅的眼神呆了呆,嘴歪了歪,不自觉地又使劲勒了美人的纤腰一下,美人眼前一黑,差点没昏死在当前。勉强撑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刘畅,仍是不敢吭气,只敢可怜兮兮地看着秋实总管,希望秋实能够伸手搭救她一回。秋实尚且自顾不暇,哪能腾出手去救美人?便只有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刘畅的目光呆滞了没多久,猛然听得下头一阵叫好声:“好花!”他费力地抬起眼皮往下看去,但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将两大株枝繁叶茂,正在盛花期的牡丹抬了进来。玉楼点翠成花率本来偏低,可这株玉楼点翠却开了整整十二朵,朵朵都有碗口大,粉白娇嫩,绿色如玉;而那烟绒紫,色彩浓艳到了极致,半遮半掩于叶中,慵懒多姿,正如夜妆初成的美人。两株花少说价值百万,这份贺礼真真是下了功夫的。客人们赞叹一气,再打听,得知是从隔壁芳园送来的贺礼,眼神里就有了些许别的意味。
姿态真高啊,他们永远都是大方大度,光明磊落的好人,就他永远都是小肚鸡肠的小人,刘畅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痛恨蒋长扬和何牡丹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与蒋长扬亲善的客人,开始隐晦地夸赞蒋长扬霁风朗月,为人大度。试想,遇到这种事情,谁不生气?聪明地避开也就算了,还大方地送了名贵的花来做贺礼,人品孰高孰低一目了然。若是平常人,定有人会笑话他是胆小怕事,但蒋长扬却从来与胆小怕事挂不上钩,刘畅则是自来人品名声不佳。故而大家都只认为,刘畅若是知晓道理,就该羞愧死心了,再一味痴缠,那便是越来越下品。斗吧,也得讲究点章法,不能让人看低了手段是不是?
有与刘畅亲善的,便上前敬酒,隐晦地拐着弯地劝他算了,毕竟同朝为官,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何必硬抗一辈子呢?损人不利己,对大家都没好处,说到哪里都是他没道理哇。朝中和离再嫁的也有好些,但人家前夫后夫即便不能做到相敬如宾,却也能做到视而不见,他这样上赶着挑事,真的是太少见了。不过说来说去,人家又表示同情了,谁叫何牡丹那么漂亮,种植牡丹花的技术又是举世无双呢?刘畅当时年少不懂,过后后悔嫉妒也是情有可原啊情有可原。真是可怜呢。
被人安慰地拍着肩头表示同情,多嘴多舌地表示愿意与他做媒,娶一房好妻,好忘了过往,刘畅看着那两株怒放的牡丹花,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心里在滴血。他本想说,他其实真的不在乎何牡丹,他只是看不惯蒋长扬那假模假样的样子,但他开不得口,谁会相信他的话呢?他自己都不信。他看了看身边的美人,突然索然无味,假的就是假的,好比绸缎与花纸,外表再像质地也不一样。
秋实是个最体贴不过的人,见状立刻吩咐美人们奏起乐曲,卖力歌舞,上酒的仆从多多添酒,厨房里的珍馐美味流水一样送上来。果然大多数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渐渐忘了这两株牡丹。刘畅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灿烂,他喝得酩酊大醉,醉得忘了自己。
凌晨时分,刘畅从醉生梦死中不情愿地清醒过来,他失神地看着帐顶的花鸟纹,暗自想到,是不是真的该好好找门亲事,成亲算了?这样下去果然不是事。庶子庶女再多,到底也当不得嫡出……可是娶谁呢?他把所知道的名门望族的适龄女子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满意的。不是太过矫揉造作,就是不够美丽,要不然就是木头美人,没什么意思。
成个亲也这么难!他有些烦躁地使劲翻了个身,惊醒了身边酣睡的美人。美人裸着雪白嫩滑的肩头讨好地爬过来,笑道:“天色还早呢,爷不再睡会儿么?”
番外三:花开千次(三)
刘畅看也不看美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美人识趣地收了笑容,悄无声息地下床并退了出去,只留他一人在房里。刘畅并未注意到,又盯着帐子发了一会儿呆,习惯性地探手去摸身边,入手的不是美人如玉温滑的肌肤,而是冰凉的丝绸,他讨厌极了这种感觉,便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死到哪里去了?”
团团守在外间的几个美人闻言都挤了进来,讨好而惊慌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从美人们的身上、脸上一一扫过,又觉得好生无趣,睡是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命人给他沐浴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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