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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晋北道情

街头的南端,艺人们正在那里酬神献艺演出。道情剧唱的红火,岳海润却无心听看,和二毛悠闲地聊了起来。二毛说:“大同的道情很盛行,唱腔为联曲体,它是利用诸宫调的某些曲子互相联缀起来,组成有层次的大型唱段,每种套曲又有正、反、平、苦、抢、紧六种不同的曲子,唱腔是根据需要来临时组合的。”岳海润问:“临时组合?”二毛说:“是的,比如耍孩儿的结构就包括正耍孩儿、反耍孩儿、平耍孩儿、苦耍孩儿、抢耍孩儿、紧耍孩儿六个曲子。这正、反、平、苦、抢、紧各有不同内容:正表示用正调演唱,一般用正调演唱的曲调为商字调;反表示用反调演唱,一般用反调演唱的曲调为徽字调;平表示一般正常的情绪,苦表示愁苦、凄凉的情绪,二者皆用正调演唱;紧表示唱腔结构紧凑;抢表示唱腔结构喜悦、轻快、类似抢一般地速度。对了,我再给你说说这耍孩儿,其实它又名咳咳腔,它最突出的一个特点是唱腔发声使用后嗓子,声音从喉咙下面发出来,听起来浑厚、质朴,唱腔与伴奏十分和谐也是耍孩儿的又一特点,耍孩儿发声方法,使外地人乍一听起来很不习惯,但听惯了以后,觉得越听越爱听,而对唱戏的人来说好像是不用后嗓子唱就过不了戏瘾似的。”岳海润说:“戏曲多样,犹如风俗,各地不同,也随各地的语音和民歌土调以及说唱故事的鼓词之类随地发生变化。比方中路的太原梆子,因和当地的秧歌调有所参合,便和南路的蒲州梆子显有不同;而北路的代州梆子则国另有结合,也与中路梆子相异。北路梆子到了张家口,成为口梆子;即河北梆子,但因河北原有老调梆子和大油梆子,相互结合之后,又和口梆子有所不同了,这些说来就话长了。”

东家和小伙计聊起了戏曲,聊的津津有味,二毛说:“我算是见长了,总想您是经商的东家,但没想到您对各地戏曲知道的如此之多。”岳海润笑着说:“怎么,小瞧我了?”二毛惊恐地说:“不敢,不敢,想来我一个小小的伙计能和东家说这么多话,是我有幸,呵呵,所以说起话来也就语无伦次了。”岳海润听后哈哈地笑了起来。

“嗯,今日你就陪我走走吧。”岳海润说。

二人边看边走边聊,二毛又将话题引到了何银萍身上,他说:“刚才那位姑娘叫何银萍,是油坊掌柜何文耀的千金,这何文耀和咱们德玉泉是多年的生意交情,咱们这里一咳嗽他总生病,呵呵,我是随便说说。我经常跑他那里,所以他们家人都和我相识,这何银萍人您是见到了,可她不仅漂亮,而且聪明温柔,实是难遇之人,我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岳海润说:“你说。”二毛说:“东家何不纳何家小姐为室?只要您一开口,何文耀是巴不的将姑娘许配给您。”岳海润笑着说:“呵呵,你还真想的不少。”二毛说:“当伙计的就应该时时处处为东家着想,这是最起码具备的啊。”岳海润说:“今日表现不错,路遇不平,应该出手,回去一定奖赏你,好好干,德玉泉不会亏待忠心而有能力的伙计的。”二毛高兴地说:“多谢东家。”

岳海润在伙计的陪伴下游走在庙会上,心却不时地想着何银萍。而何银萍被三个歹人一搅和也就无心待在大街上,和丫头一同回家的路上,方美云说:“小姐啊,刚才一直看着你的那个人你猜是谁?”何银萍问:“管他是谁,和咱没有甚关系。”方美云说:“那个人可是德玉泉总号的东家哟,听说他夫人死后至今未娶呢,知道他来这里做甚吗?”何银萍不经意地说:“东家有甚了不起,就算皇上也是个人,他做甚与咱无关。”方美云说:“有关。他要是看上你怎么办,不就和你有关了吗?”何银萍笑着说:“呵呵,我看不上他,那不就无关了?”方美云说:“听二毛说,他们东家可看上你了啊。我猜,他很快会到老爷面前提亲的,我看你们俩到挺般配。”何银萍说:“管他呢,能过了我的眼才算呢!”方美云说:“小姐说的是。”何银萍说:“对了,给你五两银子,回头给那个叫二毛的送去,今天也多亏他出手,这样的人才算男人,看看围观的人有多少啊,哪个管了?都躲的远远的,可挺身的人不就一个吗?嗯,他说看上我了,怎么不自个出手啊?我才不理他呢!”方美云附和着说:“就是,就是。”

二人说着,何文耀走了过来,何银萍喊了声“爹”就扑到了父亲的怀抱里,何文耀半抱着女儿笑着说:“是不是出门受委屈了啊。”何银萍撒着娇说:“爹呀,女儿今日几乎快见不上您了。”何文耀说:“怎么了,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何银萍说:“是德玉泉的东家,准备要抢您女儿呢!”何文耀惊鄂地问:“甚?德玉泉的东家?”何银萍说:“是啊,简直坏透了!”何文耀哈哈哈地笑着说:“我不相信,这回你又在蒙骗爹爹。”何银萍说:“你怎知道?”何文耀笑着说:“说别人我到相信,德玉泉的东家是不会做出这等有伤门风之事的,哈哈哈。”何银萍问:“为甚不会?”何文耀笑着说:“道理很简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个东家是有身份的,有身份的人是绝不会做出下三烂的事情的,况且是堂堂有名的德玉泉的东家!哈哈,你还蒙我这个老头子。”何银萍又撒娇说:“真扫兴,和爹爹开个玩笑也被识破了。”说完也笑了起来。

何银萍从父亲那温和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认真地说:“其实今天确实在街头上遇到了几个无赖,还多亏了德玉泉号伙计出手。”何文耀着急地问:“他们欺负你了?”何银萍说:“如果没有那个伙计出手女儿可要受辱了。”何文耀说:“有恩就报,不要让人家德玉泉人说咱们何家不懂事。美云啊,一会儿取十两银子给那个人送去,并代感谢,就说这是我们何家的一点小意思。对了,银萍,刚才你为甚说起德玉泉的东家?”方美云嘴快,她说:“我们今天在大街上见他人了啊,他也老盯看咱们家小姐呢,对吧,小姐。”何银萍瞥了一眼方美云说:“就你多嘴。不过他也没甚特别之处,也算是个平常人。”何文耀说:“算了,还是明天我去吧,咱们和德玉泉也算是相与,既然是他们东家到了,我就去拜访一下,顺便感谢一下他们的伙计,毕竟我们和德玉泉生意往来多年了。”

说明情况

乔遥总算将刘玉虎说通。次日一早,刘玉虎就赶到堂中,此时的岳海润虽然醒了,但还静静地躺在炕上,他回味着昨日小伙计的话,沉思在何银萍的身影中。是不错。岳海润心里嘀咕着。

刘玉虎来后在堂中和乔遥说事,灵儿赶了过来行礼道:“灵儿见过刘掌柜。”刘玉虎抬头看着形态自若的灵儿,问:“你是?”灵儿回答道:“小女子叫灵儿,是刚进岳府的丫头。”乔遥补充说:“老夫人喜欢灵儿小姐,所以就认做义女了。”刘玉虎点头说:“哦,知道,果然伶俐。”灵儿道:“谢刘掌柜夸奖,您们先聊,我去告诉东家一声。”

灵儿走进了岳海润居住的房间,将刘玉虎到达的事情告诉了岳海润,岳海润说:“让他进来吧。”灵儿说:“大哥,小妹有句话……想和大哥说一下。”岳海润说:“说吧,一家人不要客气。”灵儿点头说:“我想,既然刘掌柜来了,我想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走进这堂里的,毕竟他有理亏之处,事情虽然可恨,但能来也说明他有反悔之意,他毕竟是嫂子的亲哥,希望大哥不要计较与他,给他个余地。”岳海润说:“知道,去把他叫来吧。”

刘玉虎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岳海润对灵儿说:“你出去吧,没有我的话别让人进来。”灵儿说:“好的。”说完她沏好茶水后退了出去,岳海润一声不吭地躺靠在炕头上的垫子上,刘玉虎客气地说:“包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先向你道歉,事情出了,该怎处罚我没有意见。”岳海润说:“该怎处罚自有规矩,从伙计到掌柜,你也是入号几十年的人了。是的,你为德玉泉出过力,掏良心说,德玉泉甚时怠慢你了?咱在论亲,你是我的大舅哥,看看你做出些甚事来?别以为包头离开你生意做不成,这世界少了谁都可以!人活的是名,不仅仅是利,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做事由着性子的人终究成不了大事!德玉泉的大门是敞开的,愿走,可以,但起码要走的光明磊落!本来我想把这事情交给官府处理,念你人情,我放你一马,路怎么走,你看着办,走出这个门咱谁都不认谁。话又说回来了,你卷银卷货走人,是为你妹之死。这你不用说,我心里清楚的很,但我可以告诉你,对不起岳家的是你妹妹!我真的不愿意去提这事情。好歹我也是有头有面之人!是的,你有权利也应该知道你妹妹是如何走的,让我说假话我说不出来,我可以拍着良心说,我上对得起天,下对的起地!对她,我岳海润是问心无愧,为了岳家的声誉,也为了她的声誉,为了孩子,我他妈的戴了绿帽不能说!哼哼,能大张旗鼓说德玉泉东家的夫人是被自己的相好奸夫杀在炕上?真他妈的丢人!本来我是不想对任何人提起这事,这就是你的好妹妹!你不是想知道吗?”

岳海润说着显然有些激动,刘玉虎听后也大为惊讶,岳海润言毕不语,鼻孔里却喘着粗气,寂静的屋子似乎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此时刘玉虎感觉无地自容,他似乎不相信岳海润说的话,但从岳海润的表情看又似乎不是说谎,他不知该相信自己的妹妹,还是妹夫所说的出自肺腑之言。

“你下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沉默了许久,岳海润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此时的刘玉虎不知该说什么,他站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想起这事,岳海润就如坐针毡,“真他娘的晦气!”岳海润不由地骂出了声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为这样一个女人伤神,值得?呵呵,亏我还是个男人,去你娘的吧,这天下又不是缺女人了!该办甚事就办甚事!”言毕从炕头上爬了起来。

刘玉虎走出后沉闷地坐在堂中,乔遥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东家说甚了?”刘玉虎摇了摇头说:“没,没甚。我也无颜再在德玉泉待下去了,想我刘玉虎在德玉泉做事多年,也就结交了你这么一个实心朋友,兄弟放心,我做出不干净之事我自会处理,烦你转告东家一声,我先到包头把事情处理妥再回总号接受处罚,这里我不便多呆,恕我无理,我先走一步了。”言毕他站了起来。乔遥说:“你这个人就是,说风就是雨,只要你心诚不在乎这一趟半会,先把你的想法和东家说一声再走也不迟啊。”刘玉虎说:“为我的事,东家心情不是很好,我想就这样吧,说的再好总要见实,我走几日会尽快赶回,告诉东家我不会让德玉泉受丝毫损失的。”乔遥说:“那你看着办吧,需要我做甚你尽管开口就是。”刘玉虎说:“那我就走了,请转告东家我处理好后会尽快赶回总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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