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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楼梯上暗黄的灯光,茸茸照进她心里,只是觉得温暖。
阳光洒落在绿油油的田野中,远远近近起伏不断的山丘,深呼吸一口纯净土地上的空气,夹杂着微微泥土腥味,像要洗净人的心灵一般。
小时候从村里到县城要走好几个小时呢,现在可好,修了水泥公路直达村口,可离她家还是远。从村口到她家差不多一个小时,都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一座又一座的山连绵不断。其实老家的山都不高,也不陡,只是大得惊人,看上去走得简单,实际却花上很多时间。真的是好久没回来了,连从小在这山野奔跑的容意走了半个小时也差点适应不过来。不过幸好底子足,七楼是没白住了,一路高歌前进终于回到了家。
村里的房子稀稀疏疏地错落着,她家就在一个小山丘上,俯览下去,整整齐齐的梯田。离家门前的小院不远处有一个荷花池,小时候她就跟着阿爸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塘中挖莲藕拿到附近小镇上的市集去卖。
有时候卖得好而又碰上阿爸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奖励她1毛钱。她会把钱存着,直到凑够一块半,去镇小学旁边的小卖部去买七彩巧克力。那是她读小学时很流行的一种零食,五颜六色的小颗粒,颜色多得数也数不过来。橙色,柠檬黄,红色,玫瑰色,紫色,绿色……吃完了一层表面的糖,里面就是香甜的巧克力。小学她的同桌春宁上学就带着一盒,他妈妈是工厂里的职工,爸爸在单位工作,把她当掌上明珠似的。那会她就很馋了,每天看着旁边的小盒子,做梦都想着拥有一盒。
后来工作后,她曾经在每一个超市里寻找着给过她最初的甜蜜和喜悦的巧克力豆,每试一次便失落一次,记忆中的香甜已经被七彩的色素锁吞噬了,再也找不回了。
回到家后,打开尘封已久的门窗,把橱子里的被子都拿到院子晒着,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打扫了一遍,扫去积落的尘埃,看到的却仍然是无可挽回的衰败。黄黄的泥砖外墙壁经历了太多的风霜洗礼,房子床前的地上有一滩水痕,可能是房子日久失修,盖在上面的瓦碎了才会漏水。这是今年的第一次回来,往年几乎都是父亲生忌时回来一趟。父亲平时不舍得喝酒,可生辰的时候总是拿着自家的酒到隔壁九叔家去喝得脸红耳赤才回来,他对自己酿的米酒可自豪了,每逢见到熟人便会聊到那上来,山里人特有的憨厚和愣劲在他身上表现得异常明显。
坐在厅里看着家里的一桌一椅,她仿佛又回到了如豆灯光让氤氲着旱烟的老屋越发昏黄的晚上,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黑色方桌旁的直被椅子上,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有时她做完了作业便会坐在门槛上看着阿爸发呆,这臭烘烘地东西有什么好抽的,偏偏还能天天夜夜地抽着。她那时不懂,现在想起来,要是当初能劝他少抽点,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病了,是不是就不会留下她一个人了。
不想再呆在屋内乱想,她干脆拿着木凳子坐到门口去,却没想到见到九叔挑着担子从外头回来,估计刚从镇上的市集回来,远远看到她便开口喊:“阿意啊?真是阿意啊?呵呵……”一开口,半嘴的钢牙在太阳下反射着光芒,“这可看到你回来了,呵呵,好丫头,去大城市就忘了咱啦?”
“阿九叔,很久没见了。”村里左邻右里的感情都非常好,闲来没事就一起拿着大蒲扇在村口处的大榕树下瞎聊,家常,农务……在他们眼里,这才是生活。
“呵呵,是很久没见了,自从老容走了后,这里冷清很多了。”自家小孩也到外头打工去了,只剩下他和老伴守着一亩三分地,现在看着有人回来,当然开心得不得了。
“九婶她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毛病,骨头疼,呵呵,老人病,没事儿。”他笑眯眯地回答着,脸上的汗都滑落到唇边了,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刚才在村口榕树下乘凉的时候,一小伙还问路来呢,竟然还是问你家怎么走,这倒奇怪了,朋友都找来老家了。”
“啊?”容意的口微微张大了,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杨勉,可是又没理由是他,高三时他几乎每天晚上都送她回来,还和她开玩笑说,过了三辈子还会记住她家的路怎么走的,不然怎么把她娶回家。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什么样的小伙?”
“高高瘦瘦的,挺斯文的,还有,一条腿瘸了的,我看他这副模样,要走到这来还真是挺艰难的。好心问他要不要给他找一辆人力三轮车载他来呢。小伙子挺有礼貌的,谢谢我说不用了就走了。我嘛,就想着……”阿九叔还在继续叨着。
容意没空再理会他,一支箭似的奔了出去,转眼已经跑过荷塘了。狂躁浮沉的太阳热辣辣地晒在她脸上,汗水一路流到了下巴处。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搞出些“惊喜”来啊?就不能让她安生一会儿?她一边跑,一边想着这里到处荒山野领的,他可别逛了个“失踪人口”出来啊!越想越是心急,仰天长叹,这到底是哪出跟哪出啊?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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