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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耳畔先传来萧烬暴怒的吼声，像钝刀般割进她混沌的神经：

“保不住他们，你们这间医院明天就彻底消失吧！”

金属器械被扫落在地的巨响中，她听见主治医生发抖的辩解：“可不用麻药直接取弹头，夫人会疼到休克的......”

“那就让她咬我的胳膊！”

萧烬的声音突然哽住，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孩子...孩子必须平安。要是阿璃醒来知道孩子没了...”

后半句化作了一声颤抖的喘息。

沈幽璃忽然想笑。

多讽刺啊，这个此刻把‘孩子’挂在嘴边的男人，几个小时前才为救别的女人把她和孩子扔在危险里。

冰凉的推床轧过走廊，天花板的顶灯在视野里连成惨白的光河，她数着那些刺眼的光斑，突然想起产检时B超里胎儿蜷缩的小手。

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凌迟。金属剥离肋骨的声响在颅腔内放大成惊雷，每挑开一寸血肉都像在撕扯灵魂。冷汗浸透了身下的无菌布，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却抵不过子弹在胸腔里烧灼的痛。

“心率140！快按住她！”

混沌中有人压住她痉挛的肩膀，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她忽然看见暴雨天的游乐园，看见萧烬把伞全倾向怀孕的她，自己半边身子都淋得透湿。记忆里的温暖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将那些‘永远只爱你’的誓言剁成血淋淋的碎片。

“萧...烬...”

破碎的呻吟从齿缝溢出，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她对着虚空伸出五指，仿佛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任由泪滴砸在无影灯上。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子弹，是清醒着被最爱的人，一寸寸剜掉信任的模样啊。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沈幽璃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当摸到那隆起的痕迹时，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