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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安平县新政（上）（第4页）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撑在面前的案桌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颤音：“大…大人！万万不可啊！这、这不合祖制！税收乃是朝廷法度，是县衙运转的命脉，更是维系地方秩序的根本！骤然废止，财政何以为继？民生如何保障？况且…况且这统筹生产资料，统一分配…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史无前例啊！大人三思！”

“祖制？”顾承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李县丞，你告诉我，过去的祖制，可曾让安平县的百姓真正吃饱过肚子？可曾让这片土地摆脱贫瘠与战乱？”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脸色苍白的李文渊，以及楼下那些神色各异的人们，眼中没有丝毫动摇。“祖制若是有用，安平县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顾承安缓缓起身，踱步走到二楼的雕花栏杆旁。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将手中那沉甸甸的谷穗握在手中，将手伸出了栏杆外。

他的手指微微松开。

起初，只是零星几粒金黄的谷粒，如同金色的雨滴，悄然坠落。

紧接着，谷粒坠落的速度骤然加快，从指缝间涌出的谷穗汇聚成一股细细的金色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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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越来越粗，越来越急！谷粒撞击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从最初的“噼啪”声，迅速演变成如同夏日暴雨砸在瓦片上的急促鼓点！

转瞬之间，金黄的麦粒如同决堤的洪流，如瀑布般从他手中倾泻而下！奔涌不息！

楼下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金色的麦浪迅速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一些人回过神来，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也已被麦粒包围。

麦粒仍在疯狂地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继续堆积，很快漫过了众人的膝盖，继而没至腰间…整个议事堂一楼，仿佛瞬间被一片金色的海洋所吞噬！

浓郁的谷物清香弥漫开来，带着丰收的气息，却让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神剧震，呼吸困难。

堂内众人，无论是官员、商贾还是村长，此刻都呆若木鸡。富商赵德福，平日里精明算计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张大了嘴巴，仿佛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站在人群边缘，来自南村的老村长张老汉，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农，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没及胸口的麦粒，任由它们从指缝滑落，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老天爷啊…我…我活了六十多载…做梦…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啊…这么多…这么多啊！”

他的哭声，带着无尽的辛酸与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感染了在场的许多人。

麦粒仍在缓缓坠落，堆积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整个一楼大厅，已然成为一片金黄色的谷物海洋，深及胸口。

顾承安站在二楼栏杆旁，俯视着下方被“淹没”的众人。金色的海洋映衬着他挺拔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他就像一尊屹立于时代洪流浪尖的雕塑，沉默，却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