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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将提腿迈进黑咕隆咚的纯黑绣画,莳柳这时停滞不动了。
“还是从魔界地面进入吧,刚好看看那里现在什么样。许多年没见了。”她说。
话说得轻盈,眼里一丝光彩也没有。
她的神目原是可以在黑暗里看清一切物体的,但此时看着墙上挂着的极夜魔堑绣画,眼里的光仿佛都被那极致的黑吸干了。
不用照明,她可以看见绣画上针针线线都密实的功夫;
可以看见整间屋子的全貌:
连着进门处,四面墙上都挂了一幅画,未揭开的白布后,那些画都轮廓宽大;
承托宽幅绣画的墙渲晕着斑驳的岁月痕迹,簇簇点点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石灰与空气接触生发的细小白毛都尽收眼底……
然而尽管拥有着最清明的视力,她还是惧吸光攫泽的黑。
季逾没有强迫她一定要直接进入极夜魔堑。
莳柳想从哪里进都可以。
想先看看魔界其他地方,他就揭开相对位置的墙上的绣画的布来。
极夜魔堑对面的墙上的画是色彩绚烂的,乌沉沉的黑云下森林葱葱郁郁,古木参天;
翠滢滢的湖水静如一块玻璃,墨绿色的,倒映出沿岸花草树木的轮廓与细节,像是一刀劈斩开一个整体,对折能严丝合缝重叠;
远处绵延的黑黢黢的山峦下,虎踞龙盘巍峨的宫宇城墙,璀璨的宝石华彩从楼宇宝顶闪耀过来,刺灼了眼目……
莳柳背对极夜魔堑站立,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看着绣了林海、镜湖、魔宫的画出神。
她记性没多好,很多经历过的事、走过的路、过眼的景象单靠回忆很难在脑海还原当时细节。
一旦有了彼时见过的事物作为媒介,视觉受到刺激,被时间砂粒掩埋的过往便一帧一帧明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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