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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英想起来,这两日又搜罗了不少适婚的男子画像,便叫绿珠回房去取,她自己,则悠哉悠哉地,先找弟媳说话去了。
“嗳哟,是我来的不巧了,不成想小五也在。”
元暮江也是刚坐下,今儿好容易天晴,学堂里有半日假,几个年纪相仿的友人约了去猎场跑马,他特来请继母的示下。
还没来得及张嘴,丫头们就嚷嚷道,二太太来了,二太太来了。元暮江顶烦大房二房,可人家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侄儿请二伯母安。”元暮江起身作揖。
遗怜亲自铺的坐垫,上的茶点。李佩英顺势拉了她的手,刚想没大没小地打趣两句,又想到元暮江在,只好笑着改口:“这时候,小五怎么有空来孝敬你母亲?难得半日假,还不跟你三哥哥、四哥哥一般,到外头疯跑一通,只管窝在家里作甚麽?”
跟家里的叔伯婶娘相处,元暮江惯常都像个死人,不说不动。一张冷脸万人瞧,大家见怪不怪,李佩英懒得跟个蛮牛置气,更是笑吟吟的。
还是遗怜站出来替他说话,开口前,甚至还亲手替元暮江理了理腰上的水晶绦带:“二嫂还说嘴,小五这冷眉冷眼的脾性,纯是老太太还有你们惯出来的。多少次我都想拘他在家里,静下心来读两本书,总是不成。眼下好容易安静一会子,二嫂又挑唆他到处跑,真难为我们母子,竟一辈子要受你这种黑心嫂嫂的辖制。”
李佩英心道:我巴不得你快点嫁出去,你竟还打算一辈子受我的辖制,阿弥陀佛,真是罪过。也就不敢再拿话挤兑元暮江,况遗怜这个人,不好惹。去年冬天,不过晚发了两天三房的月钱,她有本事拿翦刀闯进蔷薇苑,指着李佩英的鼻子,问她是怎么当的家。
元振文死了,况遗怜的性子瞧着还好一点,但李佩英还是不敢太拂她的意。恰巧这时二等丫头桃酥正在一旁围炉烤柿子,李佩英问那丫头要了一块,专心吃起来,总算顺理成章地把嘴闭上了。
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架势,连元暮江都看出来,二伯娘同继母有话要说,只不过苦于他这个小辈在场,不便直言。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找男人那些事。上回那个霍家石沉大海,姓李的手里不知还有多少死了老婆的贱男人没露出来,反正,她一心就是要把况遗怜赶出元家就对了。
元暮江思前想后,无端就动了气,索性也在椅子上赖着,只作不知。他从没有想过况遗怜还会嫁人,他一直觉得,他们会一辈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哪怕是以最泾渭分明的身份。母亲和儿子,难道不应该永远在一起么?
这些孩子气的想法,元暮江不敢对人说,闷在心里,越闷越难受。他极轻极慢地叹出一口气。
正巧被遗怜看到,她还当继子是久坐无聊,加上李佩英也在一旁挤眉弄眼。遗怜无法,只得喊了蕉叶进来,细细嘱咐:“云松不在,五少爷的事,你要多上些心。学堂里缺甚么少甚么,房里的东西够不够使,穿的戴的,若有一处不精心,仔细你的皮。”
她这些话,原就是做样子给李佩英看,表示她是个很得体能干的后母。另外,也有一层逐客的意思,要打发元暮江走。她很清楚,元暮江这个小孩儿,最不耐烦的,就是自己端着长辈的架子,用训导的口吻同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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