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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冬衣下摆,翩然而过。眨眼间胸前已是平川跑马,哪里寻什么奇峰秀峦。
汉子这才看清她手中竟然是袋包子,险些从车板上跌落下去,暗道一声人心不古,世道险恶,独自伤心了会,拉着驴车走了。
洛元秋对此一概不知,她吃了个肉包子,心中十分满足。小心翼翼地将袋封好放进怀里,这才慢悠悠地晃进院子。
右边院墙传来女子的骂声:“好啊,你又去和那些个好同年喝花酒,还叫下人瞒着我不叫我知晓!要不是邻家刘大姐瞧见了,今夜你又要与我说甚么宿在好友家中评诗论文!你算甚么饱读诗书之人,你算甚么……”
洛元秋耳尖,听见隔壁的秀才说道:“……夫人,我错了,且饶了我这回罢,再有下次,就叫我被天雷劈了!”
秀才夫人呜呜哭诉道:“这般赌咒又有何用?我嫁与你这么些年,侍奉公婆,养育子女,在老家守了十年,所求的是什么?不过是你能考中进士,得个一官半职罢了!但自我上京以来,你日日都在做些甚么?不在家中温习,整日与同年在外游玩,眼看科试将进,你……你要我如何说!”
洛元秋听的入神,恨不得将耳朵摘下来丢进人家院子里,好能听的更仔细些。将耳朵贴在墙上,她听见又是一阵呜咽,那秀才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这样那样好一通保证,那架势恨不得天上立刻落雷在院里,好成全了他这片真心。
洛元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想下雪时不容易招雷,还是等个好些的日子,叫那秀才见识见识什么叫晴天霹雳。
哭声渐弱,秀才娘子又道:“你起来吧,莫要跪着了,地上凉……这像什么话?你起来,快起来吧!”
原来说了这半天话,秀才都是跪着的。洛元秋回忆起他那张方正端肃的脸,略感微妙。
秀才约莫是起了,先是长叹一声,说这科试几经改动,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好考了,现今这世道,要是没有银子,连去打听主考的喜好都没门路。说一句叹三声,拽文弄典,听的洛元秋心急如焚,恨不得将他揪出来让他快些说完才是。
“……是洪兄的主意,他与我等说,近日来举子间有一传言,城南胡家巷里来了一位道人,最擅炼制丹药,精通易道法门。这位法师炼了一丸驻神丹,说只要服用此丹,所阅之书,便能过目不忘。只是价钱有些贵,且卖的少。洪兄的意思是,我们几个人都凑些钱,在东来客摆桌酒,他去寻路子,请那道人吃个便饭,再请他为我们炼炉驻神丹。”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过目不忘的丹药,都是骗人的把戏罢了。这群秀才为了科试,简直就是不择手段。洛元秋听的直想笑,捂住嘴继续听。
果然秀才娘子迟疑地道:“这是真的?别是些糊弄人的东西,那丹药哪里是能乱吃的,你别听他们随口一说便当了真。”
秀才道:“夫人说的是,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么会听人一说,就把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随便入口呢?是洪兄,洪兄他在饭桌上,当着我们的面服用了一颗,选了一本最厚的文集,当场就背了下来!在座的几位同年有不信的,唤仆人回去拿别的书来与洪兄读,洪兄随眼一扫,合书即能背出,这是我亲眼所见,岂能是假!”
洛元秋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一墙之隔的秀才却越发激动起来:“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们怎么会信?这都过了大半月了,那次筵席上洪兄所背之书,他仍能记得,随人考问,都能回答。这都是真的,夫人,说明那丹药是真的有用!若我能服用一颗这驻神丹,岂不是……”
袖中的馍馍已经变温了,洛元秋掏了一个出来,先撕了光洁柔韧的白皮塞嘴里嚼着,靠着墙听秀才将这驻神丹夸了又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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