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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一眼看清照片上的脸，聚光灯下的少年，眉眼锐利，英气逼人，汗湿的蓝背心贴在饱满的肌肉轮廓上，他微微抬着下巴，嘴角笑意浅淡，既有青春的桀骜也有超越年龄的沉稳，最不缺少的是意气风发。

柯灵拾起那张照片，麻面相纸的颗粒刮过指腹，泛起一阵异样的紧张。

贴得更近些，看清他右臂上纹着一架小巧的直升机，短裤上的姓名标识区已被霉斑腐蚀，只留下依稀可辨的ay，她手指僵硬，笨拙地放下这张照片。

目光洒向散在木板上的其他照片，不同肤色，有成年人，也有青少年，但背景无一例外都是运动场和比赛现场，照片背面也无一例外被标上号码。

她随手拾起一张照片，一双蓝眼睛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那样邪恶，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扎进太阳穴，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呼吸困难。

可能在上面待得太久，缺氧了吧。

草草将照片收进袋子里卷好，柯灵顺着梯子爬下阁楼，立在院子中央，大口呼吸混着桂花味儿的新鲜空气，将经年的浊气代谢出去，脑子才终于清明些。

已经忘记爬阁楼的初衷，她又把这些照片倒在竹床上面，一一排开，照片数量不是等均，每个人有两到三张不等，编号4共有五张，一张近影，两张在比赛现场，还有两张脖子上挂着金牌，分别站在国际青少年自由搏击锦标赛和Agoge Rising: Sparta's Youth Striking League的领奖台上，她用手机查的，“斯巴达勇士雏鹰计划”，一个希腊专有的大型自由搏击类选拔赛事。

她拿起那个空档案袋，对照编号找到封面的序号，No.4：15-5'10-143-O+。应该是拍摄时的年龄身高体重和血型。

但还是不敢百分百确认是他。

柯灵兴奋又激动，困惑又不安，如果真的是雷竟，姥姥为什么会有他以前的照片，为什么会对他的身体信息了如指掌，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人，会与她有关吗？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问姥姥，一分钟也等不得。

十八年前，何妙妍旅居雅典，恰逢当地自由搏击协会组建驻场医疗团队，丰富的临床经验并持有欧洲急救医师认证资格，她顺利通过考核，成为雅典首批专业赛事医师之一，也常为非职业联赛提供临时医疗支持。

“相关文件和证书都在书房抽屉里。”

姥姥的回答无懈可击，也能充分解释她保存的那些照片和个人信息，可不知为何，柯灵总觉得里面藏有更深层的不愿为她所知的东西。

当姥姥问她为什么关心这个，照片里是否有她见过的人，她鬼使神差地否认。

但心里的困惑却更加强烈，她有太多疑问想要确认。

确认了又如何，确认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