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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的夏夜闷热得如同蒸笼,蝉鸣裹挟着药香在空气中翻滚。回春堂后院的竹帘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露出屋内暖黄的烛光。姜暖攥着刚从桃源境采摘的灵泉草药,指尖残留着叶片特有的清凉触感,却在推开房门的刹那呼吸一滞——苏玉瑾半敞着月白中衣,精瘦的腰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正将浸过灵泉的纱布覆在腰间狰狞的伤口上,那伤口呈诡异的青黑色,边缘翻卷着皮肉,显然是被淬毒的兵器所伤。
"进来吧。"他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绷带,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培育的止血草药效虽好,却抵不过暗阁的淬毒暗器。"烛光在他眼尾投下阴影,平日里温润如春水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三日前替楚将军解毒时,我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监视。"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竹影突然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姜暖慌忙别开眼,药箱里的金银花突然簌簌作响,藤蔓无风自动。空间中的灵泉泛起细密的涟漪,小白急切的警告在她脑海炸响:"小心!他身上有暗阁的气息残留!"可当她转头时,只看见苏玉瑾将最后一粒漆黑如墨的药丸抛入口中,喉结滚动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颗'九转续命丹',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他说着,随手扯开腰间的布条,新的血迹又迅速浸透了纱布,在月白的布料上晕染开狰狞的花。
不等她追问,前院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大夫!救救我儿!他被毒蛇咬了!"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苏玉瑾瞬间披上外袍,发间玉冠都来不及系好,衣摆扫过药柜,带落几味药材。姜暖跟着冲进大堂,只见地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孩童,小脸涨得青紫,小腿肿得发紫,伤口处正汩汩涌出黑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这是青鳞蛇的毒,没救了!去年邻村的汉子被这蛇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断了气!"
"把人抬到内堂。"苏玉瑾的银针已经捏在指间,针尖泛着冷光,却在看到姜暖腰间的药囊时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姑娘,可否借你空间里的'冰魄草'一用?"他突然欺身而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淡淡的药香,"我知道你能听懂兽语,也能自由出入神秘空间——三日前你救治楚将军时,灵泉波动的气息,与我古籍中记载的神农传承一模一样。"他说话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隐约有淡青色的脉络,宛如某种神秘的图腾。
姜暖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小白在意识深处发出怒吼,桃源境中的灵泉剧烈翻涌,可孩童的惨嚎声却如重锤般敲打着她的心。她咬了咬牙,伸手探入空间,取出冰魄草的瞬间,整个医馆温度骤降,地面结起一层薄霜。苏玉瑾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草药,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果然如此!这株草至少生长了三百年,普通药田根本无法培育。"他迅速将草药捣碎,混着灵泉喂入孩童口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伤口处的黑血竟开始逆流,孩童青紫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就在这时,医馆大门轰然倒塌,木屑飞溅。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闯入,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为首者甩出锁链缠住苏玉瑾的脖颈:"交出神农传承,饶你不死!"姜暖抄起药柜上的雄黄粉泼去,刺鼻的粉末在空中弥漫,却见苏玉瑾突然将她护在身后。他的白衣在打斗中翻飞,露出腰间与暗阁刺客如出一辙的骷髅刺青,那刺青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苏玉瑾!你竟敢背叛暗阁!"刺客首领的声音充满震惊与愤怒。姜暖看着苏玉瑾挥出的银针精准地没入对方穴位,可他的嘴角却溢出鲜血——显然之前的伤口已经崩裂。他的动作渐渐迟缓,额间布满冷汗,每一次出招都伴随着闷哼。混乱中,姜暖摸到空间里的麻醉草药,混着灵泉捏成毒烟弹掷出。刺鼻的烟雾中,她听见苏玉瑾虚弱的声音:"从后山密道走...我来断后..."
可姜暖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将灵泉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苏玉瑾震惊地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两人跌跌撞撞逃到密室,密室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姜暖这才发现墙上挂满古籍,最显眼处是一幅残缺的《神农百草图》,图中缺失的部分,竟与她手腕胎记的形状完全吻合。
"我苏家世代守护神农传承的秘密。"苏玉瑾擦去嘴角血迹,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手记,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二十年前,暗阁突袭我族,父母为保护传承双双殒命。我假意投靠,就是为了找到真正的传承人..."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胎记,"直到遇见带着灵泉的你。"他说着,翻开手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神农传承的线索,还有许多被红线标记的暗阁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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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暗阁的人炸开墙壁,碎石飞溅。苏玉瑾将姜暖推进地道,一枚刻着"回春"的玉牌塞进她手中,玉牌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三日后辰时,城西破庙见。若我没来..."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就带着传承远走高飞!"地道的石门缓缓关闭,姜暖最后看到的,是苏玉瑾握紧银针,决然转身迎向敌人的背影。
三日后的破庙蛛网密布,断壁残垣间爬满了青苔。姜暖握着玉牌等到夕阳西下,就在她失望地准备离开时,听见熟悉的咳嗽声从庙外传来。苏玉瑾浑身是血地倒在门槛上,怀中死死护着那本手记,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伤痕,就连发间的玉冠都不知去向。"他们...发现我在暗中销毁暗阁的毒方..."他咳出黑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别说了。"姜暖将灵泉灌入他口中,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我们一起开医馆。用灵泉治病,用你的医术救人,把暗阁的阴谋公之于众。"她握紧他的手,感受到他手心里的薄茧和温热的温度,"就像你说的,神农传承不该藏在黑暗里。"
苏玉瑾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他从怀中掏出个精致的药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这是我准备的聘礼。"见姜暖震惊的表情,他轻笑出声,牵动伤口却浑然不觉,"里面是七十二种毒药的解法,还有我改良的灵泉药方。若姑娘愿意收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泛红,"苏某愿做你医馆里,最称职的坐堂大夫。"
暮色渐浓时,姜暖背着昏迷的苏玉瑾走出破庙。远处传来谢无咎的马车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墨书的画舫在河道转弯,船头悬挂的灯笼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影;而山巅的楚临风正举着千里镜眺望,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小白的身影从林间窜出,蹭了蹭她的手背:"小心这个人...但我感觉到,他的命和你绑在了一起。"
姜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苏玉瑾的手指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医馆之约,不仅是治病救人的承诺,更像是命运的丝线,将她与这个神秘的大夫,牢牢缠绕在了一起。而暗处,暗阁的首领把玩着苏玉瑾遗落的半块玉佩,冷笑:"神农传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月光洒在首领脸上,映出他眼中阴鸷的光芒,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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