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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页）

他的语气听起来莫名其妙有点无奈，洗澡两个音节含在淡色的嘴唇里，听起来柔软而含糊。郑楷意看着庄舸的眼睛，他的眼角和眉毛稍微都有点不可察觉的下垂，看起来像是拿郑楷意很没办法的样子。就是这种看起来不像是在庄舸脸上会出现的、有些过分生动细腻的、湿漉漉而温顺的表情，让郑楷意很想多看两眼，庄舸的无奈让他感觉他被人包裹在了一个极其柔软而温暖的被窝里，无论他想在里面伸腿伸脚怎么踢动，他都会被贴合舒适地含在里面。

郑楷意的呼吸又热又冷，喷在庄舸的脸上。庄舸等着郑楷意说点什么，但是郑楷意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拉着庄舸的手，快步走向二楼的浴室。庄舸被他拉了个踉跄，毫无章法地脱掉了鞋，和郑楷意那两只甩在地上的鞋一起凌乱地散在地上，两个人身上的水滴落在地上，一连串地穿过大厅，随着交杂的脚步声断续蔓延到楼上。

“郑楷…”庄舸刚刚张开嘴，郑楷意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这个吻激烈但又耐心，像是把欲望变成了一块太妃糖，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我…”嘴唇分开，郑楷意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欲言又止，在浴室里听起来比平时还要更低些，在两个人之间回荡，“庄舸…”

“……”庄舸抿了抿嘴唇，手指在腿边有点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嗯？”

“庄舸…”

庄舸轻喘了口气，伸手搂住郑楷意，把他环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按在他背上很笨拙地来回抚摸，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歪头轻轻蹭了几下。他收紧了楼在郑楷意背上的手指，指缝里夹着郑楷意身上的湿衬衫，海水顺着指缝流到他洁白的手背上。

“……”郑楷意的脸颊贴在庄舸湿漉漉的胸口上，庄舸的姿势让他不得不稍微矮下身子。郑楷意努力朝上看，只能看到庄舸滚动的喉结。他心里的爱意太满了，一时间哽满了喉咙，然后一种本能催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庄舸，我们做爱吧。”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尽管他的声音又低又膛音重，但却意外地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一种原始的，没有任何污浊的可爱庄舸，我们做爱吧。就好像做爱不是把庄舸的性器插进他的身体里，而是两个人牵手睡在一朵花的花蕊里。

庄舸怔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认真分析自己的想法，只觉得有一种复杂的感情促使他有点没办法地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和性欲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感情，郑楷意像是个很小的小孩子。他只觉得从心里爱他。

郑楷意没想那么多，他双膝一轻直接跪在了地上。布料摩擦了一声，然后他的手抓住了庄舸膝盖骨下方的位置。庄舸本能一样像只猫一样轻轻往上窜了一下，腿部肌肉明显紧张了起来，然后他才回过神来。

“郑，郑楷意…你起来，你先…”

他没想到郑楷意那只一直没拿上来的手拉开了他的拉链，脸颊贴着他的裤裆。温热的脸让庄舸的背肌不自在地紧绷，他刚要说话，郑楷意的牙齿衔着小小的金属拉链，有些费力的往下拉，整张脸几乎埋在了庄舸湿漉漉的裤子里。

“我说了不……还没洗…洗澡……”庄舸拉着郑楷意要把他拽起来，郑楷意被庄舸拉得一个踉跄，就这样他还不想起来。

庄舸觉得自己刚刚心里纯白无暇的那瞬间属实莫名其妙，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咸湿咸湿地就做爱，于是把郑楷意用力压在浴室的墙上，一只手打开了热水，花洒里喷出来的热水把两个人瞬间都浇成了落汤鸡，水滴顺着下巴往下不停地淌，郑楷意好像是故意要和他对着干，挣扎的动作加上湿漉漉难受的身体让庄舸鲜见地有点窝火，他忍无可忍地架着郑楷意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按住在墙上。

郑楷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睛看过来，浓密的长睫毛像个迷你小水帘，亮澄澄的瞳仁在水帘后面望着庄舸，像牵着一根线要把庄舸拉进海里。他仿佛能从郑楷意那双眼睛里看到那句脆生生的话庄舸，我们做爱吧。像是把所有烦恼和现实生活一起扔到了房间之外的某个地方，扔出了几个光年那么远，此刻没有什么比爱更重要，没有什么比探索彼此的身体更重要。他们计算搂着彼此的手臂能产生多少热，紧紧的拥抱能温暖多少个夜晚，驱散多少噩梦，这些计算远比生活的谜语重要得多。

他们只应该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