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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时间坟场骸骨回廊（第2页）

残影消散处，一片记忆残页飘落。白璃的字迹被血浸透：“当你读到此信，我已死于葬渊之下。莫要愧疚，此为我自愿的轮回——唯我之血可暂封‘门’。若见万具冰棺，速毁中央空棺！”

楚烬骤然抬头，坟场深处传来震天钟鸣！无数残魂破土而出，在自毁的炽光中咆哮：“找到没有白璃的世界线！”

爆炸的时空乱流将他掀飞。裂隙尽头，一座纯白神殿悬浮虚空。

殿内陈列万具水晶棺，每具棺中都躺着白璃——嫁衣白璃心口插着合卺杯；锁链白璃脖颈拴着咒文铁枷；战场白璃手握断裂的葬渊碎片……

最中央的水晶棺空荡无物，棺盖上刻着猩红倒计时：【楚烬处决日——9天23时59分】下方一行小字：“观测对象9999号，清除倒计时开始。”

倒计时跳动的刹那，所有棺中白璃同时睁眼！万道目光如利箭刺向楚烬。

嫁衣白璃的唇角渗出黑血，发出与神殿钟鸣同频的诅咒：“第十日……葬渊……必饮主血……”

楚烬的骨甲轰然炸裂，一缕白发彻底化为血红色。

时间坟场的入口，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的一道惨烈豁口。楚烬一步踏入，脚下粘稠如油污的黑血瞬间凝固、硬化，化作一面冰冷光滑的幽深镜面，映出他此刻破碎骨甲下那张遍布血污与决绝的脸。头顶，无数巨大的时钟虚影悬浮于虚无，无声旋转。它们的指针并非顺行，而是以癫狂的姿态逆跳飞旋，每一次划动都带起尖锐刺耳的、如同琉璃被强行撕裂的声响，细碎的空间裂痕在指针轨迹上不断蔓延、弥合，又再次崩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时间被反复揉捏、碾碎的腐朽气息。

目光所及，是骸骨堆砌而成的连绵山脉。这些骸骨不同于归墟海战场上那些覆满尘埃与锈迹的战甲残躯。它们赤裸着，形态各异，扭曲狰狞，但每一具的面容，都与楚烬别无二致。一具骸骨眉心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血瞳的幻影；另一具脊骨刺出数十根森白如刀的骨刺，直指苍穹；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具被冰霜完全覆盖的骸骨，它保持着虔诚跪地的姿态，双手高高托举着一颗头颅——那头颅栩栩如生，正是白璃。她紧闭双眼，面容安详得诡异，幽蓝色的磷火在她空洞的眼眶深处静静燃烧，冰冷的光晕映照着下方骸骨同样燃烧着磷火的眼眶。

死寂，如沉重的铅块，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第三百八十次轮回，”一个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最高的那座骸骨尸山顶端响起，“欢迎回到你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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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无声滑落。他浑身包裹在浓墨般的漆黑战甲之中，轮廓与楚烬一般无二，正是那个在过往幻象中反复出现的黑衣楚烬。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幽光流转的匕首——缩小版的葬渊，那象征着吞噬与毁灭的凶兵。匕首在他修长的指尖翻飞，划出令人心悸的轨迹。“这次，”黑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我会亲手剜出你的心脏，终结这场闹剧。”

楚烬的回应是无声的咆哮。覆盖全身的狰狞骨甲瞬间炸开锯齿状的锋利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身后，粘稠的黑血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汇聚、扭曲、咆哮，凝聚成一头庞大无匹、凶威滔天的饕餮法相！那由纯粹杀意和血气构成的巨兽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无声的咆哮形成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四周骸骨簌簌作响。“就凭你这残魂？”楚烬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

黑衣楚烬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凭我们！”

他猛地将手中的葬渊匕首狠狠刺入脚下由骸骨和凝固黑血构成的地面！

嗡——！

一圈猩红的光环以匕首为中心骤然炸开，瞬间席卷整个骸骨坟场！下一刻，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出现了：山峦般堆积的无数骸骨，那些眉心裂开的、脊骨刺天的、托举头颅的……它们空洞的眼眶深处，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亿万点猩红汇聚成一片翻腾的血色海洋，将整个空间染成地狱般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