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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奇怪的声音依旧如故,松永也越来越烦躁。他开始拿出强硬的态度,说:“如果让外面的人听到这种声音,他们可能会打一一零报警。那样的话,就会给我和恭子带来麻烦,我不能把她留在这儿。”终于,在一月二十日那天,在松永的指示下,大家讨论起对静美的处置问题。
松永对站在厨房里的纯子他们说道:“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情况就会越来越糟。一旦事态的发展无法控制的话,那要怎么办?实际上,是你们肢解了誉的尸体。如果有人报了警,倒霉的就是你们!”
甚至在松永说话的时候,还是能听得到静美发出的“啊”“呜”的奇怪叫声。纯子顿时感觉到了一阵焦躁,心想:“的确是这样。如果外面的人听见了妈妈的怪声,说不定就会报警。所以,必须要避免给作为局外人的松永和恭子增添麻烦,必须让妈妈离开这里。”
纯子他们绞尽脑汁地想来想去,最后向松永提议说,或者租一间公寓,把静美带过去,或者干脆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等等。但是,松永却说:“如果把静美带出去,她要是说一些多余的话,那怎么办?如果被警察知道了,有麻烦的是你们啊!”“不管是租房还是送进精神病院,都是要花钱的。你们还欠着我几千万呢!你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就这样,松永拒绝了纯子他们的所有提议,扔下一句话:“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赶紧拿个主意出来!”然后就走进了和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个人也越来越着急,虽然他们提出了方案,但似乎哪个都说服不了松永。在这期间里,松永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对低头致歉、求他再稍等片刻的纯子他们威胁道:“你们还有×分钟哟!”
终于,规定的时间到了。松永从和室里走出来,突然低声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们。”然后立刻返回了和室。那一瞬间,纯子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纯子在法庭上讲述了当时的心境。她说:
“起初,我完全不明白松永的真正意图。但是,当他说出‘我可以借钱给你们’这句话时,我猛地意识到他的意思或许是在说杀了妈妈。我想,既然他否决了租房和送往精神病院的方案,那么他说要借给我们的钱,就应该不是用来带母亲在外面住的。还有,当爸爸被肢解时,他也说过‘我借钱给你们’这句话,后来我写了一张购买肢解工具费用的欠条,因此我只能认为他的话和上次是一个意思。”
这段长时间的静默,终于被纯子打破了。她低声说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杀了她?”不知是理惠子还是主也,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地答道:“很可能是那样。”然后,大家又一次地闭口不言,低垂着头,被包裹在深深的静默中。
纯子回忆道:“我不想杀死我妈妈。我觉得那简直是无比荒唐、难以想象的。虽然说存在着可能暴露我们犯罪行为的危险性,但并不会因此就想把她杀掉。妈妈的确恨我,因为我和松永的关系,她自己也被卷了进来。但是,即使她恨我,我也从来都不恨她。可我也实在想不出一个足以说服松永的好办法。当时,谁也没能说出‘杀了妈妈吧’这句话。时间一点一点地逼近了。我在心里想:‘为了说服松永,倒不如我暂时先说杀了妈妈,然后再争取时间去想办法。’那个时候,我认为松永不会马上就杀她。以我的观察来看,妈妈的情况并不是很糟糕,说不定会康复,所以我打算拖延时间。我觉得主也和妹妹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接到商谈命令之后,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纯子去叫松永,告诉他说:“我想,只好杀了妈妈。”松永的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表情,他回答说:“你们想那么做,那就去做吧。”那一瞬间,纯子确信了:“从一开始,他就想让我们杀了妈妈,所以才让我们讨论,诱导我们拿出他所期待的那个结论。”
到此为止,情况还是在纯子的意料之中的。但是,事态的发展马上就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松永对着呆呆地站在厨房里的纯子等人说:“既然说要动手,那就快点动手吧!”主也急忙回答说:“说不定会好起来,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松永马上驳斥道:“要是局面失控了,那怎么办。现在没暴露,还好办。如果等到暴露了,再想杀可就难了。”纯子丝毫无法反驳,终于从嘴里说出了一句:“明白了。”主也和理惠子也点了头。
就是在那一瞬间,基于刑法而言,事件迅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对于清志和誉的死亡,纯子否认自己怀有杀害他们的意图,说自己“没打算杀死他们”。纯子的辩护律师也主张“杀害清志、誉的指控不成立”。但是,在静美的案件中,纯子全盘承认自己是怀着明确的杀人意图杀害了静美。
当时,在纯子回答说“明白了”之后,松永马上就再三地追问道:“那么,怎么杀?”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强势的逼问施加强大的心理压力,防止他们犹豫不决。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迫于松永的压力,开始思索杀人方案。
纯子回忆道:“我能想到的杀人方式,就是用刀刺、切断颈动脉、勒死,但从来就没有想到用通电的方法。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通电致死的这种想法,只知道爸爸是因为各种巧合而被电击身亡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如果用刀刺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立即就会死,被刺的人也会很痛苦,如果血溅出来就不好了。’松永极其厌恶鲜血飞溅。有一次,我被他打在脸上,血溅到了墙上,他马上就大发雷霆,然后把纸巾塞到我的嘴里,再狠狠地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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