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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杳喃喃地说着梦话。他声音极低,嗓子又哑着,追云听了好半天也没能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只当他是在说胡话,不再听了。山鹤要去厨下看看药煎得如何了,于是他便接手了山鹤的活,替谢杳擦汗。
汤婆子熏得被窝里暖烘烘的,谢杳出了不少汗,热得他胡乱踢被。追云见他乱踢,扑过去按住他的脚,又把被子掖好,气呼呼地嘟哝,“怎么乱踢被!”
正嘟囔着和熟睡的谢杳讲道理呢,山鹤便端着药走进来,一股清苦的药味儿顿时充斥满屋,连谢杳都人不好住皱起鼻子,哼唧几声,“……什么味道……”
追云喊醒他,将半梦半醒的谢杳扶起,道:“杳哥,醒醒盹,喝过药再睡。”
那药苦得呛鼻子,谢杳还没清醒,但力气恢复了些许,便迷蒙地接过山鹤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底朝天,随即又倒下去,闷头睡觉。
两人见他又睡下,便猜拳决定谁在五中照顾,最终三局两胜,追云赢了,于是他留在屋里照顾,山鹤则去外边做事。
谢杳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却记不大清了。
他睁开眼,浑身疲懒,勉力扶着床头坐起身。
追云趴在在床边浅眠着,一听到动静便醒来了。他见谢杳睡醒,跑去窗边,把窗子推开一道小缝,朝外边喊道:“山鹤,杳哥醒啦!”随即又转过头,问道,“杳哥,你饿不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杳揉揉眉心,问道:“什么时辰了?”
追云答道:“酉时末了。”
的确是有些饿了。谢杳坐在床边,踩着床下的木屐,叫追云替他找件稍微厚实些的外袍来,好叫他披着。追云应了声,想起白日里与山鹤拿来的新衣里便有一件绒领披风,忙不迭地跑去拿。
山鹤在窗外问他哪里还有不适,他哑着嗓子说无事,等追云捧着披风回来,他便站起身,也不问这新衣是谁给的,只将披风系好,快步走出了卧房。
谢府晚饭吃得早,这时厨下大约是没什么吃食了,厢房这处没有小灶,但谢霭玉那儿有。他再不愿去见谢霭玉,也得舔着脸去借这小灶民以食为天,总不能饿着肚子,何况他眼下还病着,更不能饿了。
他长叹一声,人在屋檐下,终究还是要低头的。
自打上回剖开了一切,他与谢霭玉便已有近十日没再打过照面。每日的课文都由谢霭玉身边的书童送来,由红墨批注,一一讲解,而他每日的课业也是由追云去送,二人就此没再见过。
林云晴为此还来过一回,只是没能见到谢杳他称自己抱病,身子不适,这才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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