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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潘家妈说,逸武呢,寻到生活了。逸武说,嗯,明天往崇明岛一趟。潘逸年逸文没响。

吃过夜饭,玉宝要收拾碗筷,余琳说,我来吧。潘家妈说,不用那两孕妇忙,逸文来。逸文卷袖管,微笑说,上海男人好吧,买汰烧,全能。众人侪笑了。余琳说,阿哥可有女朋友。逸青说,要有才怪。逸文笑而不语。

潘逸年拉着玉宝走了。余琳带娟娟回房写作业,逸青拎热水瓶去老虎灶。

潘家妈叫住逸武说,去崇明岛做啥。逸武说,做老本行。潘家妈说,盖房子是吧。逸武说,是的。潘家妈说,啥辰光回来呢。逸武说,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两三个月,讲不定。潘家妈说,唉,保重自己,安全第一。逸武说,我晓得。阿琳和娟娟,就拜托姆妈了。潘家妈说,放心,我会得关照的。

逸武说,还有一桩事体。潘家妈说,啥。逸武说,阿琳快要生了,万一阿嫂也提前发动,姆妈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我想让阿琳的六妹妹来,阿琳生娟娟,也是这六妹妹伺候月子的、有经验,能忍受阿琳的臭脾气。潘家妈说,是逸武的主意,还是阿琳。逸武说,是我俩的主意。潘家妈说,我得和逸年逸文讲一声。逸武笑说,姆妈这也做不了主。

潘家妈说,家里所有开销,侪是这两人出的钞票,尤其老大。还清欠下的所有债务,又供逸文逸青上大学,承担一家门生活,现在逸青工作了,老大也结婚了,再让老大养这么多人,于情于理,讲不过去。逸武说,姆妈到底想表达啥。潘家妈说,家里生活费用,每个人侪要承担一部份。阿琳六妹妹来,住哪里,多张嘴吃饭,多份开销,该哪能出。逸武说,姆妈不要多想,让六妹妹来,不是来贪便宜,是来帮忙、替姆妈分担的。潘家妈说,我谢谢那的孝心。逸武说,请吴妈每月还要给铜钿,六妹妹来,不要铜钿的。

潘家妈沉默片刻说,逸武变了。逸武说,啥。潘家妈还要讲,逸青拎热水瓶,进门嚷嚷说,人家送两板车煤球来,阿哥快点,一道去搬。潘家妈说,我和老大商量后再讲。逸武只得起身,下楼去搬煤球。

玉宝平躺床上,露出肚皮,潘逸年趴着听,左边鼓起包,就去揉揉,揉平,右边又起,笑着说,两个小囡在划水。

玉宝说,张维民要结婚了。潘逸年说,没错。玉宝说,郑婉是啥人。潘逸年说,郑张两家是世交。郑婉父母、复旦大学教授,高知。郑婉在教育局人事科工作。玉宝微顿说,条件如此优秀。潘逸年睡上来,把玉宝揽进怀里说,是呀。玉宝说,既然如此,张维民为啥还要撩拨晓苹。这不是害人嘛。潘逸年说,人总有一时迷失的辰光。我早讲过,张维民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

玉宝说,晓苹也要结婚了。潘逸年一怔说,和啥人。玉宝说,虹树服装厂供销科陆科长。潘逸年说,条件哪能。玉宝说,四川北路有房子,面相不好看、也不难看。潘逸年说,蛮好,两个人算相配。玉宝烦恼说,可是晓苹,欢喜张维民呀。潘逸年皱眉说,玉宝意思,晓苹结婚、纯粹是一时赌气、冲动之举。玉宝说,是的,晓苹也选在五一结婚。

潘逸年没响。玉宝说,逸年这么聪明,快想想办法呀,怎样让晓苹回心转意。潘逸年笑说,哪能想,两个侪是成年人,有手脚、有思想,有独立判断对错的能力,不是我们能干预,毕竟人生是张维民的、是赵晓苹的、做出的任何决定,就要去承担后果。玉宝闷闷不乐。

潘逸年笑说,也勿要太悲观,或许和我们一样呢。玉宝说,是呀,逸年结婚时,心底也藏着人。潘逸年说,胡思乱想啥。玉宝说,不要不承认,是雪莉,还是美琪啊。潘逸年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玉宝说,是逸年讲的,晓苹或许和我们一样呢。这话里大有深意。潘逸年无奈说,钻牛角尖了。玉宝说,心虚、没话讲了。潘逸年低头、狠狠吻住玉宝唇瓣,吮着舌尖,犹如猛虎下山的力道,吻的玉宝浑身松软,才放开,喘息粗浅,潘逸年说,这张小嘴,让人又爱又恨。

??第五十三章 婚礼

南京路酒店开工仪式过后,李先生、潘逸年邀请相关老总,在锦江饭店设宴款待,魏先生坐半刻钟,吃两杯酒,指还有饭局,笑容满面地走了。 宴席结束,张维民开车送孔雪、潘逸年回家。孔雪下车后,潘逸年说,听玉宝讲,赵晓苹也要结婚了。张维民说,是吧。沉默片刻后说,啥辰光。潘逸年松松领带说,五一。张维民说,蛮巧嘛。潘逸年没响。张维民说,男人条件哪能。潘逸年说,还可以。服装厂领导,有房子。张维民说,欢喜晓苹嘛。潘逸年说,欢喜。张维民说,晓苹呢。潘逸年说,侬心底没点逼数。 张维民不吭声,路灯一盏盏往后倒,车内忽明忽暗。潘逸年点根烟抽,摇下窗弹烟灰,缓缓说,明知没办法承诺,还招惹人家。张维民说,是我不对。潘逸年没再多提。 五一这天,玉宝回了同福里,先去赵晓苹家,没想到被亲眷挤满,无落脚之地,不去凑热闹,下到三楼进房间,薛金花、玉凤和玉卿正在吃早饭。薛金花说,菜泡饭吃吧。玉宝坐下说,好。玉凤说,我去炒个鸡蛋。玉卿盛了一碗,给玉宝说,小心烫嘴。 玉宝吹着热气,吃两口说,没想到、晓苹的亲眷较关多,从前不来往的。薛金花说,有句话讲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玉宝说,何意。薛金花说,以为我不明了,那卖服装发财哩,日进斗金。玉宝笑说,姆妈又晓得了。薛金花说,勿要想瞒过我的法眼。 玉凤端了碗炒鸡蛋,摆到玉宝面前。玉宝说,小桃呢。玉凤说,带小囝在弄堂里白相。玉宝说,唱歌比赛,练到啥程度。薛金花说,初赛刚比过。玉宝说,哪能。薛金花说,轻轻松松。玉宝笑说,还有复赛。薛金花说,八月份复赛。选手我侪搭过脉了,强劲对手不过三两。玉凤说,姆妈会得吹牛逼。 玉宝说,姐夫呢。玉凤挟根油条蘸酱油,不回答。玉卿轻声说,最近就这样,大清老早走了,披星戴月才回,问在外头做啥,死活不讲。薛金花说,还能做啥。车子卖掉、谋生工具没了,可不就跟着狐朋狗友,混吃等死。反正我讲的老清爽,再做违法乱纪的事体,听天由命,该做牢做牢,该枪毙枪…

南京路酒店开工仪式过后,李先生、潘逸年邀请相关老总,在锦江饭店设宴款待,魏先生坐半刻钟,吃两杯酒,指还有饭局,笑容满面地走了。

宴席结束,张维民开车送孔雪、潘逸年回家。孔雪下车后,潘逸年说,听玉宝讲,赵晓苹也要结婚了。张维民说,是吧。沉默片刻后说,啥辰光。潘逸年松松领带说,五一。张维民说,蛮巧嘛。潘逸年没响。张维民说,男人条件哪能。潘逸年说,还可以。服装厂领导,有房子。张维民说,欢喜晓苹嘛。潘逸年说,欢喜。张维民说,晓苹呢。潘逸年说,侬心底没点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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