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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2页）

恶魔遗骨之地。

被审判的恶魔自然不可能正式地葬在墓地，作为被人憎恶和厌弃的存在，通常连亲属都不愿意为他们收拢遗骨，况且――这也不被允许。

即使是被审判的恶魔，也可能造成污染。因此他们的尸骸或骨灰要弃置在特定的场所，以防污染外泄。原则上，处理恶魔的尸骸需要更小心一些，但负责此事的神职人员难免偷懒，说到底，沦落到给恶魔抛尸这个地步的，也只有不受待见的人。再说了，已死之人又能怎么样呢？经历了审判，大部分“恶魔”甚至没有完整的尸身，他们最终的命运，就是被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低声咒骂的神职人员随便挖个坑，草草地掩埋。有时候部分残肢还裸露在泥土外，吸引食腐的鸟类啄食。

或许，也一些未被公开审判的恶魔（主要是魅魔），在被送往这里的时候还未彻底断绝生息，作为一息尚存者，她们的命运或许更为凄惨，要么和尸骸相伴，眼睁睁等待生命的流逝，要么被发现的神职人员咒骂着活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在想什么呢？

处决他们的人无法回答，埋葬他们的人无法回答，或许只有这片被污血浸泡的土地，还有那些在天空盘旋，曾经世世代代生啖恶魔血肉的秃鹫知道答案。

泽维尔一直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却从未在意过，也从未踏足。在他看来，魔女选择这个地方和他了结，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这幅姿态未免过于傲慢。

凭什么是他去见她呢？明明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如果再杀几个人，她会跪着过来恳求自己吗？

光是想象魔女匍匐在地痛哭流涕的模样，就让泽维尔兴奋地绞紧了手指。而且……他愉悦地想，看到这幅场景，纳西瑟斯应该也会感到痛苦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圣子大人。”魔女的嗓音甜美，因为泽维尔尚未正式加冕，这个称呼倒也不能算错，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显然有一丝揶揄的意味，“我想您是一位可敬的大人物，把小人物的事情挂在心上，实在有损您的地位，另外，或许您也有一些问题想要找我问询，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魔女红唇艳丽，棕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另外，您之前还有东西暂存在我这里，我想当面还给您”。

泽维尔志得意满的笑容凝固了。

出现在魔女手上的，是先前凭空消失的，他的心脏。

那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心脏的踪迹，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完全断绝了联系，就好像被扔去了另一个世界。无奈之下，身体本能地抽取了附近所有的光元素，为他编织了替代品。

作为光明神的化身，失去部分血肉并不影响他的活动，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强烈的空洞感，这让他确信自己的确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而这个空洞，吸引着他去毁灭、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