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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胡烨韬先下了车，坐在引擎盖上，深夜海风吹，像是一把刀子，总之叫人觉得寒冷，心脏还在强烈跳动着，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有许多五味杂陈的感情，全部挤压着还不能够去慢慢体会。胡烨韬把鞋脱了，踩在沙子上，这才发现都挤出水泡了。礼服让他上半身被风吹的竖起汗毛，双腿被长裙包裹的严严实实，又怪热的。吹了一会儿风，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一抬头奥斯卡在自己面前，把海面上的月亮遮了一半。

奥斯卡对着后视镜整理半天头发，把头发梳到后面，像个真的新郎。带着那箱子走到胡烨韬面前，放在引擎盖上打开，拿出盖在上面的白纱。对胡烨韬说：“我真的偷东西了，这是白纱还有婚纱，其实算是周柯宇送的嫁妆，他帮忙一起偷的。”

然后奥斯卡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拎起来给胡烨韬展示，胡烨韬看那洁白的长裙镶嵌着珍珠，像是一件收藏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被送婚纱。奥斯卡准备把白纱给胡烨韬戴起来，伸出手时被胡烨韬打了一下。然后胡烨韬一把摘下自己的假发，里面是乱蓬蓬没有打理好的短发，虽然长长了许多，但依旧是短发。

他看着奥斯卡说：“我不戴，我也不穿。奥斯卡你想清楚了吗？我不是女孩，做不了真的新娘，我也不需要这些。”忽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奥斯卡本来欢快又悸动的心平了下来，奥斯卡看胡烨韬严肃的脸，把手放下了。然后把白纱扔了回去，对他说：“好，想清楚了。无论你是什么，都要和你在一起，无关性别，无关任何东西。”

胡烨韬郑重地点点头，他总是很上头，什么都会悄然让他动情，但他也很现实，需要一个准确的解释，之后再去赴汤蹈火就没有保留。奥斯卡抱住眼前人说：“相信我就好。”即便心里有再多不安和恐惧，也要这样说，奥斯卡相信爱就会有回报，单纯地喜欢就要好好表达。

胡烨韬透过奥斯卡肩膀看波涛荡漾的海，海水轻轻翻滚到海滩上，晃动的水波涟漪起来，让他头晕，海风混杂着咸味，干脆利落的带起沙粒，他正看着整个世界。终于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无非是一段往事，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抱住奥斯卡的肩，才把眼睛闭上。互相依偎，互相欣赏，互相尊重，有什么比这些还难得的呢？

奥斯卡拍拍胡烨韬，把他从思绪里唤醒，然后从西装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下跪。“嫁给我。”抬头看着胡烨韬，话还没说完。胡烨韬哼笑了一下，从引擎盖上跳下来，蹲在奥斯卡面前歪过头说：“我不结婚，我一辈子谈恋爱，你休想就这样绑住我。”奥斯卡皱起眉，慢慢把手放下来，本想给胡烨韬带上戒指的，没想到世事难料，胡烨韬的每一个回应都不在自己的计划内。

不过胡烨韬乐呵呵把戒指从盒里取出，带了上去，戴在无名指上，仰起头对月色看了看，语气非常欢快说：“但是戒指我收下了，很漂亮，谢谢你，老公。”甚至谄媚地抱住奥斯卡，把奥斯卡扑倒在沙滩上。奥斯卡忍俊不禁地笑出来，拍了一下胡烨韬说：“我都没求婚完。”

胡烨韬翻过身躺平在沙滩上说：“我不要她穿过的东西，我也不要在这里。我也要设计求婚，怎么都你说了算。”说完慢慢坐了起来。奥斯卡笑逐言开说：“好，都听你。”胡烨韬背着月色在沙滩上，把礼服拉链拉了下来，月光照出他的剪影，瘦小，艳丽，上半身的衣服落下，胡烨韬站起来，一拉，全部脱完了，就把裙子往车上一扔。奥斯卡看着这个画面直咽口水，不过得到了胡烨韬的肯定，困倦来袭，支着脑袋不想动。胡烨韬赤身裸体跑去车里，翻自己的行李，找出那件白色的西装，在车边换上了，又一路小跑到奥斯卡面前说：“我要穿这个。”

奥斯卡笑着点点头说：“好。”胡烨韬把奥斯卡拉起来，抱在怀里，　脑袋埋在他胸口，兴奋的大脑皮层不再给他播放那些往昔，他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接下来去哪里，和奥斯卡未来的每一天要怎么去过。

到这里往事都过去了，但是对于胡烨韬和奥斯卡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最初的少年模样已经变了，为什么小小少年仅几个月都能变出另一番模样，那些刺激的，沉默的，痛苦的性爱，当然也有甜蜜的性爱，是那些东西把他们喂养长大，肆无忌惮地走向成人世界。

其实大饭店困不住任何人，尽风流韵事结了账就走，喝杯咖啡喝杯酒，待五小时看夜色到清晨，三三两两等宴会散场就分别。那只是少年时代难以自洽的世界，一切都道貌岸的，漠视少年们如火烧的感情，连肆意的性爱都打动不了。但当最终破碎的孩童们长大成人，看那饭店只是看笼中鸟，实际上什么都禁锢不住自己，除了自己。

躲不过少爷纠缠，硬要听他读书，胡烨韬被刚刚搬出大饭店的周柯宇缠了一礼拜。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离了婚，看着怪可怜的，胡烨韬才懒得理这男人。周柯宇实在是非常烦人，胡烨韬想。当然最近奥斯卡也挺难对付的，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或者他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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