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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三支烟，韩越又点了一根，没有抽，夹在指尖，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他道：“我只是想保护他……如果让高家人找到他，不知道怎么折磨他。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你现在把他关在家里，也没有放过他。”任家远看他一眼。

“我还能怎么做？”韩越抽了一口烟，“我是真的……喜欢他。这话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但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任家远叹了口气：“到现在，我也看得出来，但是韩二，你可能能藏一时，但不能藏一世。楚工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家里没有医院那么好的治疗条件，他不是一直害胃病，一直在服用盐酸帕罗西汀吗？你得上点心，带他去做个检查什么的，大不了我给你安排好，不让人发现。”

韩越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苦笑道：“谢了兄弟。”

送走了任家远，韩越回到卧室里，像他以往一样抱着楚慈和他说话。

“睡着了吗？”韩越问。

楚慈没有回答。韩越知道，不管他问什么，楚慈都不会搭理他。他好像也习惯了，没有生气，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捏着手指把玩。

“你前几天不是说，让我把你交出去吗？这几天我还真认真想了想这件事。

“我不会把你交给高家侯家的。”

在韩越看不到的地方，楚慈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你说你有罪，杀人是不对的，这话不错，但你想这世上有多少有罪的人？”韩越又讲了一遍他那吃枪子儿理论，“我现在只明确一点，就是你死了，我也不活。而我还想和你好好走下去，我想对你好，想补偿你……我知道，就算我付出生命，你的养母和弟弟也回不来了，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世界上还有我来爱你。”韩越的声音轻轻的，他抱着楚慈像抱着至宝，生怕声音大了力气重了，把人弄碎了。他说完，还不忘白天反复提醒自己的“好的爱人要懂得征求对方意见”的注意事项，加了句，“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韩越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

他心想，这辈子的眼泪都为这一个人流了。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楚慈的眼泪。他总是在床上被自己折腾得受不了了，不甘地流下生理性泪水，咬着嘴唇不愿露出一点取悦他的声音；或是跪在养母和弟弟的墓前，抽搐着身体，悲痛欲绝的泪与雨水融在一起，狼狈又脆弱。如果没有自己，没有韩强，楚慈应该和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对未来憧憬，对学业刻苦，犯一些小懒，喜欢吃零食和打游戏，过着普通但平静快乐的生活吧。

即使自己还是和他相遇，还是不受控制地爱上他，如果待他好点，像寻常爱侣一样从牵手开始，有视线相触的脸红，征得同意的亲吻，再到情至浓处的交合，他在楚慈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好一点，会不会喜欢自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