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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3页）

夜深人静，永安宫内两位主子已经歇下，淳亲王府内却是鸡飞狗跳。

王府正殿内，淳亲王麾下一众僚属正吵得热火朝天。原因无他，明日便是天子规定的半月之期，两位亲王在朝堂上须为沈氏谋反一事结案。淳亲王向来是个脑中空空的草包，但他有一双好儿女，长子萧琼文韬武略，才学惊艳，幼女萧璇也知书达理，女婿宋桥任山西总督，擅兵行诡道。是以他幕僚颇多，多半是慕萧琼之名前来。

现下互吐口水的幕僚大体分成三派。一派认为此事牵扯甚多，为不得罪某一方，不如草草糊弄结案，身不沾泥，只说是南陈奸细的离间计；一派认为，京畿守备图分别由淳、慎二亲王及沈重山前副将齐颂阳掌管，沈重山扳不倒，那么便索性推到齐颂阳头上，断其一臂；还有一派认为，天子要保沈氏，那么不如打慎亲王一个措手不及，总归是陛下亲皇叔，顶多罚俸思过了事。

淳亲王坐在主位，下头嗡嗡声一片，夹杂着几句骂声与吵嚷，听得他脑壳胀痛，大吼一声：“肃静！”

众人面面相觑，转头看向他：“王爷。”

淳亲王被这么多人盯着，面有菜色，转头看向儿子：“琼儿啊，你看……？”

萧琼低头浏览大理寺呈上的奏报。沈府后院的脚印，因来者刻意伪装，看不出身量体型；查问给淳亲王塞纸条的乞儿，吩咐他做事之人蒙着面，只知道是个佝偻的老人；沈府搜出书信的笔迹，并非出自齐颂阳或沈府中人，若想再排查，没有特定目标地搜寻如大海捞针。其他线索也都模模糊糊指向不明。

淳亲王见儿子紧锁眉头，心中惴惴：“怎样？咱家明日如何，可都指望你了。”

萧琼索性放下奏报，果断道：“多思无益。这人一开始便没想露出马脚，天底下能做到如此缜密的又有几人？哪一个我们都开罪不起。既然如此，明日上朝，父王便一口咬定是慎皇叔所为。”

淳亲王急急追问：“这是为何？咱们也拿不出证据啊。”

萧琼摇摇头：“便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要咬定是慎皇叔。”他朝天拱了拱手，“陛下要咱们同慎皇叔一道查案，难道便是希望我们携手并进吗？皇亲分权，陛下本就不悦，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手中权柄日盛，不可再与慎皇叔过多来往。此番淳、慎、沈三方牵涉此案，沈氏已经被削了兵权，我们最好的办法是自断三指，以办案不力自请荣养，交还宗王之权。再反咬慎皇叔主谋，总归拿不出证据，只讲猜测便可。”

他想，天子此番便是要他二人反目成仇，不如顺了陛下心意。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京畿守备图只有三人知晓，想必慎亲王手脚也不干净，只是他们不便大动干戈搜查，陛下应该也苦于缺少证据，才迟迟没有发作。

淳亲王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成。宗王掌皇室宗亲俸禄、符牒、祭祀大权，怎可轻易让渡？不可不可。”

萧琼重重一拍桌子，严肃道：“父王！怎可只顾蝇头小利！且除你与慎皇叔外，其他宗亲无论亲缘远近、年岁威望，都不如你二人，陛下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我们只需要摆出我们的态度，这宗王之位不一定会丢。”

淳亲王被儿子一吼，顿时六神无主，只讷讷点头称是。

萧琼不再理会淳亲王，侧头询问亲卫：“今日可发现慎亲王府中有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