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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萧纵现下也不着急，只是坐回去慢慢等着凃粲梳理好这一团缠结。待他与左伋又在棋盘上杀了几个来回后，凃粲才膝行至他面前，惭愧道：“臣愧对陛下一番苦心。”

萧纵没看他，嗓音浅淡：“愿意说了？”

凃粲自知瞒不过殿上明君：“微臣实在是有难言之隐。陛下明察秋毫，臣幼时无父无母，虽是大燕人，但被养母捡去，自小在南陈长大。南陈……这种毒物还算多见，养母为防微臣误食成瘾，常常用麻椒、辣子、半夏等食料药物训练臣辨味之能，故而较常人味觉灵敏。”

萧纵对这番话不置可否，只问道：“你与你养母是如何相识？”

凃粲有些犹豫道：“这……微臣当时不过三岁孩童，很多事都是养母讲给臣听的。臣只知道养母是大燕女子，姓凃，养父唤她名‘圆圆’，武功高强，每半月会随商队走一次镖。微臣便是在她走镖时在大燕边境被拾走。还请陛下明鉴，臣并不知她与大长公主有何关系。”

“圆圆，”萧纵口中念着这两字，皱了皱眉，“你养父是谁？”

“南陈丞相，舒椽。”

这一句话落下，连左伋也不免吃了一惊。他与萧纵确实对凃粲身份顾虑重重，但也并未想到凃粲有如此位高权重的养父。

萧纵觉得有些好笑：“你养父权倾朝野，你却来我大燕谋求仕途，是想刺探大燕情报？……不，不对，你是侦查刺探的一把好手，入朝并非你运作必须。朕应该问，你养母要你回大燕做官，可你养父怎会同意？”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凃粲只能咬牙胡编：“养父……养父手下并不缺人才。臣由养母辛苦拉扯长大，一身本领皆由母亲传授，母亲说自己是燕人，要臣回大燕效命，臣便听从。”

萧纵置若罔闻，只点点头道：“你且退下吧，阿芙蓉一事朕会另择人选处理，这几日你便待在燕京，若有吩咐，朕会传召你的。”

凃粲有些不知所措地爬起来，欺君之罪便如此轻易被揭过？他并未放松警惕，或许天子还有后手等着他。但他不敢贸然将父母之事向天子和盘托出，南陈帝耳目遍地，若得知……这不堪细想。

直到凃粲红衣身影远去，萧纵才塌下身子窝进左伋怀里，少见地露出烦躁的神色：“左伋，都是你教的好学生，讲起话来虚虚实实，没一句真。但他很可能与姑母有关，朕舍不得放手，也狠不下心刑讯逼他就范。”

四下除长贵外再无他人，连鸟雀都觑见天子的坏心情，静悄悄地不敢出声。

左伋放下心来，把人往上掂了掂，面对面地搂抱着，让萧纵勾住他后颈，轻轻拍他的背：“咱们陛下才不是心软的主，他母亲如此迫切地将阿芙蓉的消息拱手奉上，说明来者未必是敌非友。陛下也是看准了他本性正直，嫉恶如仇，才予他‘雀翎’，臣钦佩陛下过人胆色，识人之能。”

萧纵拧他后背硬邦邦的肌肉，木着脸道：“不许哄朕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