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

第13章（第3页）

沈靖文拍他后脑勺：“你再仔细看看？”

沈靖方从匣中取了一支箭，拿到眼前细看：“这箭是比寻常用的短些，仔细看来箭头用的竟是精钢，上面的小凹槽是淬毒的？中箭者失血也会快些。但大体也无甚特别。”

他又拿起机括：“这倒有点意思。巧用了榫卯和齿轮，又在嵌板上下了功夫，这发箭的机括竟可自己填充短箭，如同土炮会自己填充炸药。不用反复搭箭，巧思妙绝。所以箭设计得更短，是为了在箭筒中携带更多的箭以用于补给。”

沈靖文赞道：“不错。轻骑兵不便用重弓，我便想改良袖箭以近身自保。不过前几日你入宫去，我私心觉着陛下或许也会喜欢，于是命工匠做得再轻便灵巧些，你拿去给陛下赏玩。”

沈靖方朝他哥肩膀锤了一拳，喜道：“陛下确实喜欢实用的机巧物件。哥，还是你想得最周到。”

沈靖文笑了笑，两人走出铺子，叫上牵着马的青竹，几人走进一间茶馆，把马交给小二，另开了个雅间。

沈靖文打量着小弟的脸色，给两人倒了盏茶：“说罢，你与陛下是怎么回事？”

沈靖方将他与天子间的来龙去脉简略讲过。沈靖文听了疑惑道：“我听下来并无甚不妥。你为何一副垂头丧气的邋遢样？”

沈靖方难为情地摆弄起茶盏，忸怩道：“哥，我……我心悦陛下。”

“当啷”一声，沈靖文失手打翻了茶盏，琥珀色茶水蜿蜒流了满桌。他向来知道这个弟弟是死心眼的，认准一件事不撞南墙不回头，因而这话从他口中讲出，着实使他骇了一跳。不为别的，只凭他弟弟这一根筋的性子，不知道将来要多出多少祸端。若惹怒了陛下……

他抬眼一瞧，傻弟弟逆着光影委屈地坐在板凳上，硕大一只似阴影里的菌菇，头上的狗耳朵好像都耷拉了下来。沈靖文忍俊不禁，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头顶：“好了。臊眉耷眼的做什么？大哥是觉着你与陛下做君臣比做幸臣更妥当。但有些路还要你亲自走过才知个中滋味，大哥不会阻挠你。只一条，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搭上自己，还连累了沈家。”

沈靖方闷闷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倏然茶楼下传来异响，伴随利剑出鞘和争吵的声音。青竹悄悄打帘出去看了一眼，道：“楼下大堂里有一官服男子正拔剑指着店小二，要叫他们掌柜的出来对峙，怀疑茶里掺了东西。”

沈靖文用指尖抹了一把桌上洒的茶水放到鼻下细嗅，并未觉出不妥，示意沈靖方也看看。然而两人都未嗅闻或品尝出异常。

眼看着楼下争执声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百姓闻声赶来围在一旁瞧热闹，沈靖文飞身踏上栏杆跳下楼去，落在那官员三米开外的安全距离。这人身穿大红便服，腰上挎一柄绣春刀，通身气势摄人，却面若好女顾盼生姿；眉毛刻意修得凌厉，眼却泛柔波似春杏。朱唇玉面，好一个春风得意俏郎君。

他缓缓举起手示意自己并无冒犯之意，解下腰间令牌向红衣男子出示：“燕京内城守将沈靖文，方才在雅间吃茶闻得异动，敢问阁下缘何捉拿这家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