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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萧纵半躺在软榻上闭眼歇了两刻钟，感觉头又开始隐隐发晕，连带着会阴也有些轻微的麻痒，自知汛期约摸就在今明两天了。长贵悄悄端着托盘进来，见天子已经醒转，轻声道：“陛下身子好些了？这几日是会比较难过，早上吩咐小厨房炖了陈皮豆沙圆子，调了蜂蜜进去，陛下进些甜食总会好受些。”

萧纵舀起一勺含在嘴里，软糯圆子混着绵绵豆沙，惬意地眯起眼睛：“沈靖方在外边了？”

长贵应道：“殿门外已候了一刻钟了。”

萧纵叹了口气，边喝边道：“请他进来吧。也难为他忍耐至此。”

又嚼了两口小圆子，萧纵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最终在他三步外停下。

沈靖方撩起衣袍双膝跪地，直挺挺跪着也不说话。

“当啷”一声，萧纵将瓷勺扔回碗里，往后靠在软枕上，手中珠串缓缓盘了一圈，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

沈靖方今日上朝穿了白鹤补服，衬得仪表堂堂，英俊逼人，并不见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凶相。此刻仔细打量沈靖方，其实他眉眼生得极其张扬明艳，像出鞘的利剑，比左伋更多一分活泼，较萧敛更多一分阳光。粗而锐利的剑眉，粲然点星目，山根不太挺出，但鼻骨又高又直，一眼望过去像刚束发的少年，是最得闺中少女喜欢的类型。

沈靖方伏首叩拜：“臣不敢。”

“哦？要是这么说，那就是不愿意了。”萧纵转了转手中的菩提串珠，揣摩道：“不愿当男宠，又放心不下族亲，迫于皇权只得忍耐，倒也是人之常情。昨日回京接到圣旨，料想将军定是辗转反侧，瞧这眼底都有乌青了。”

沈靖方被说中心事，嘴唇嗫嚅，没有出声。天子只禁了沈家的足，并未阻拦他回府，昨日他接旨后一直浑浑噩噩，沈重山见他神色有异，稍一盘问他便招架不住和盘托出了。

父亲的反应让他十分意外，知晓此事后竟没有予以置喙，而是找了家里的教习姑姑给他传授房中术，原话是：“陛下叫你去便去，明日拾掇一下自己，别邋里邋遢的。陛下怎么看上你个愣头青，跟姑姑仔细学着如何伺候，到时别毛手毛脚的。”

沈靖方不解其意，只以为父亲忠心尽诚，刚想再分辩几句，沈重山不由分说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少废话，赶紧回去给老子好好学。”将沈靖方一路打回房里不提。

萧纵点点桌角：“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想出尔反尔，抗旨不尊？”

沈靖方额头贴地，姿势仍不见狼狈：“沈家世代效忠，从未出过媚上惑主的佞幸，臣自认骨鲠直节，不忍辱没门楣。”

萧纵掌面在几案上重重一拍：“朕召幸你是给你沈家颜面，怎么反倒成了辱没门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