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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沈离忙打断沈连的话，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一辈子都和哥哥在一起。”沈连奈她不得，两人对坐无言。沈离把碗筷收了，自己跑回了房间里，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默默流起了眼泪。

沈离的哥哥沈连，虽然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还带着一个更小的拖油瓶妹妹，但他机缘之下进了万花谷，在师父面前宣誓，随师父行医，济世苍生，自此就成为了万花谷的弟子。他与武学和医术上皆有天分，再加上好学勤奋，不多时就成了同辈中的佼佼者，加之他容貌俊秀，性情温柔，当初也是引得不少少女倾心的。只是老天似乎不想让他顺风顺水的过日子，他自小身体不好的妹妹沈离忽然得了一场大病，药石无灵，沈连求着药王看了，药王也只是摇头叹息。沈连看着妹妹气息奄奄，一咬牙，瞒着师父偷偷施用了听风吹雪的秘术，这技艺是自伤之术，将自身元气渡给垂死之人，可以将人从黄泉路上拉回来，只是代价太大，一般医者都不轻易使用。

听风吹雪，此身轻弃，医者一命，与君同承。

沈连是救回了他的妹妹，沈离之后无病无痛，像个普通的姑娘那样长大了，只是沈连在那一日后就白了头发、盲了双眼，他那时还未满二十岁，却再也见不到光明了。沈连发觉自己的状况之后很平静，等妹妹再长大了一些后，带她出来在长安开了一家小医馆，他看病，妹妹帮着抓药，日子也是过的平稳。他学过功夫，行动没有常人那么不方便，久了之后，自己做饭洗衣服也是无碍的，他也不想着娶妻，只觉得自己这样是耽误了人家姑娘，只打算守着妹妹，等她出嫁，然后自己平静地过一生。

沈离知道哥哥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时常偷偷流泪，若是没有自己，哥哥现在也是名闻江湖的大侠了，哥哥从小就喜欢花间游的功夫多过离经易道，他有一支惯用的猿骨笛，在他目盲之后被封到了匣子里，沈离无意中看见过沈连摸着笛子神情忧伤的模样，但沈连从未在沈离面前表现出来，只是一直宠着她、照顾她。

沈离哭着哭着，就倦了，想着，那少林的大师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又没有哥哥好看，还是别喜欢了吧，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有个人进来帮她盖了被子，擦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又悄悄地走了。

少女心思来得快也去得快，沈离哭过一通，除了第二天起来眼睛有点红之外，倒也没那么难过了，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信使今日给沈离带了封信过来，沈离抽了空看了，又提笔回了一封，絮絮叨叨说了些诸如长安野外的狐狸真讨厌，今天又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求医的琐事，还提起了一些关于那少林和尚的事。那信是沈离一个朋友寄来的，是个西域的姑娘，叫做露娜，也是个奇女子，她与沈离相识是一次来医馆求药。那时她与一个藏剑的公子一人伤了一只手，一边斗嘴一边走进医馆的门，坐到诊台前的时候还险些又打起来，沈连一人扎了一针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露娜是明教的弟子，心里有数不清的有趣故事，身上有不一样的香料味道，沈离不知怎么就和她成了朋友，时常互通信件。露娜还曾经口无遮拦地对沈离说过，你哥哥虽然头发白了，但是长得那么好，就算是瞎子也不愁没人要吧。气得沈离险些和她绝交，后来露娜就再也没说过这些事，只是一边在外游历，一边捎些小玩意儿给沈离。

露娜这封来信里写的是：阿离，前几日我路过华山去纯阳宫走了一遭，差点没冻出病来，纯阳宫里的那些人都和仙鹤一样，比我家蠢鸡更让人心烦。那些道法自然听得我快睡着了，不过我倒听说纯阳有炼丹之术，说不定能医你哥哥，寻常医术不可，说不定求仙问道一下能成呢？附上同心锁一个，你可以刻字玩儿。露娜留。

沈离正忖度着是不是要真的试试呢，医馆里就来了一个人，戴着一个仙鹤一样的头冠，一身飘逸的白色道袍，不是那纯阳宫的弟子又是谁？

沈离看到了那道长，眼睛都快放光了，冲过去就道：“唉道长是从那华山纯阳宫来的吧？看着也不像有什么病啊，不过我也看不出来多少毛病……哥哥快出来有人来啦！”

那道长看上去年纪挺轻，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被沈离叽叽喳喳一通问正不知道从何答起，沈连就掀了门帘出来了，温温和和地道：“阿离，别闹人家了，我先给他看看吧。”

于是那年轻道士又被沈离推着坐到诊台前，还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沈连就搭上了他的脉。

谢聆风只得安安静静地等着沈连诊断，沈连搭着他的手腕许久，谢聆风都快产生了自己被他的手指捂得发烫的错觉，沈连才开口道：“这位道长，并没有病症。”

谢聆风忙道：“称贫道谢聆风即可，我本来就没……”

沈连没等他说完，就继续说道：“但是谢道长以前是不是练过一门内家功夫，还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