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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你还能跑去哪里呢？”

安东尼那条骨折的腿重重地砸在地上，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他用能将他脖子扭断的力气猛然回头。

然后他看到那个杀死他妻子的恶魔，从他身后大树的树干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也许当人类惊慌到了一定限度，大脑又会奇异地清醒下来，也许这确实是个植物稀疏的地方。

借着今晚还不错的月光，安东尼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恶魔。

那是一个只看容貌就像高中生的青年，如果不是周身肃杀而锋锐的气息，甚至说他是少年也不算过分，比起那些传统意义上肌肉虬结的黑社会打手，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清瘦。此时此刻，安东尼也终于搞懂了他在宴会厅里看到的反光是什么。那是一件皮夹克，宽松的，没有任何装饰物的皮质夹克，以及那紧紧包裹着手指的皮质手套，在手套与袖口偶尔露出的间隙里，那人的手腕在黑色皮革的对比下近乎是苍白的。

那青年转到了安东尼的挣钱方，低下头与他对视，然后安东尼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一张属于亚洲人的面孔，相比于西方人的立体感，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和和无害。

他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在这个有风的夜晚，那些头发在他的眉梢眼角扫来扫去，然后从那些头发的后面露出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因为兴奋的缘故，那双眼睛甚至睁得有些圆，像猫一样的，但无论是安东尼他自己还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可爱。

因为那双眼睛里满装着玩味和恶意，就像是一只猫抓到一只老鼠，然后把它逼到角落玩耍，直到老鼠惊吓而死一样的眼神。

那个青年直起身，一步一步地缓慢逼近安东尼，安东尼甚至觉得这个人是故意的，故意慢慢走近他，看着他连手带脚地往后挪动，直至将他再次逼回那棵大树的树根下。

然后安东尼感到那人揪起了自己的领口，把自己按在树干上，他用两指夹着一张薄薄的刀片，在骤然亮起的月光下，那薄薄的刀片和他的眼睛都泛着森然的冷意。

刀片在他的脖颈间划来划去，带着尖锐利器所特有的凉意，所过之处汗毛根根直立起来。最后那刀片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安东尼摇头，猛烈地摇头：“不，我错了，告诉那位先生，我真的错了，我回去，我真的回去，东西就在我身上，我给他，我什么都给他。”

但让安东尼感到绝望的是，他的吐字几乎是含糊的，含糊得他自己都听不出来说了什么。这结果也许是他在摔下山坡时伤到了舌头或牙齿造成的，又也许比他话语更清晰的是掺杂在里面控制不住的尖叫，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安东尼看到那青年不悦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