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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被风吹得皲裂的肉脸直愣愣摆在面前，之前在烟村被王老爹痛揍的憎恨忍到此时终于有了发泄口，神曲怒极反笑，一双开扇桃花眼跟着弯起来，看上去哪里有一点要揍人的意味？但王小被他打惯了，小时候欺负神禾，神曲就会来揍他，王小不长记性，挨揍了还要继续欺负神禾，神曲每次生气要发泄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张笑脸，王小咕嘟吞了口唾沫，看着这张脸本能肚子痛。

……他只是来城里碰巧接了官府这份差事，碰巧知道要打的人是神曲，碰巧没忍住在别的刺客都休沐的时候自己孤身前来揍神曲……

“……哥，我真不是王小……”

“死胖子…”神曲咬牙拽起王小的领口把人托到远处，进行时隔一年的秋后算账。

四月春雨绵绵，神曲凭借着对官府怨憎顺利通过了三月的春闱，榜单上的名次虽不前也好歹是过了，他有他爹给打的基础在前，温习几个月够他过了最普通的院试，也是走了狗屎运，三年一次的乡试今年也给碰上了。神曲心想，这秀才也太好当了，考题还没他爹出的有水准，摸估着下半年乡试也不过尔尔，神曲放宽了心带着奶奶云游梓州城，白日四处闲逛，拿着王小供出的铜板吃喝玩乐，晚上再抽时间温习诗书，可就是这样，他也以倒数第一的名次踩线过了乡试。

放榜名册上，同一个考场的郑若愉落榜。

神曲对这个人印象颇深，考试他俩坐临桌，郑若愉丫头似的脸吸引了不少目光，一场考试结束围上来的人总是特别多，郑若愉不喜欢自己找话，因为他文化不高不知道和读书人有什么好说的，但要是有人问他除读书以外的问题，他就像开了话闸，知无不言言无不细。

绵阳郑氏是皇亲国戚，当今圣上商前林是他的表兄，他们郑家手握皇权多么位高权重，郑若愉丝毫不避讳大庭广众之下直呼陛下的名讳，见一旁顾自默背的考生不听他讲话，颇为颐气指使道：“你叫哪个名字？有关陛下的事你敢不听？真是大逆不道！”

那考生没理他，郑若愉便遭到了挑衅似的，当着他人的面一掌拍在桌面上，急眼道：“皇帝暂且要让我三分，你一个杂碎有什么资格漠视我？”

神曲看着那张摊在桌面上的手，心想郑家人再是皇亲还不是商人出身，商人有什么资格参加科考？神曲淡淡抬起头看那张脸，郑若愉脸上挂着的是所有少爷都会对他露出的不屑，他面不改色道了句：“郑少爷，小的一直听着呢。”

“若愉少爷才貌双全，还是陛下的表亲，你们郑家富甲一方，小的区区一条路面摇尾乞怜的狗，哪敢不听您讲话呢？”

神曲惯会做小伏低，也不欲在考场上闹事，这种娇养长大的富家公子才真像没见过世面的，随便哄上两句就乐不可支，神曲鄙夷得要死，这小白脸也太没出息了点，也不装两下让自己别一脸便宜相，怎么同是少爷，官家少爷就那么不好哄？

神曲站在放榜名单前苦思冥想……哦，似乎他也没哄过。

“不应该……我家郑公子怎么没上？”身旁突然有人轻声自问了句，神曲这才思绪回笼，似是为了验证自己没听错，那个人又盯着名单嘴里重复着“怎么可能？”

郑若愉没考上，神曲笑得牙酸，回去把这些一五一十说给正在忙活的奶奶听。呵呵，不是皇亲国戚么？牛都吹到天上去了，怎么连个乡试都过不了？

老太太附和着打趣，时不时揩抹眼角，年长者眼睛不好使，她手里又在忙活各种费眼睛草编制品。他们来官臻给的这间屋子一年了，不用愁吃不用愁住，奶奶近日却突然拾起了烟村的旧活，神曲有些不解，问她编这些东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