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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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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茅屋的屋顶实在是太脆了。神曲前几日才补好一边屋顶，今天雨稍微大了些，藏在雨里的冰霰子跟着砸下几颗，经年不修的屋顶终于在此刻产生了断崖式坍塌。

那天夜晚凄风冷雨，神曲和阿婆蜷着身体缩在一处，靠一腔热血抵御如期到来的寒冬。

突然！角落的房梁咔嚓一声断开，在前几日补好屋顶的基础下，再次哗啦啦往下沥水。神曲登时惊醒，赤着脚起身点蜡去看屋顶的情况巴掌大的窟窿一如恶鬼的瞳眸映衬着深不可测的雨夜，还有随机掉落的冰霰子钻进屋顶的破稻草砸在小小的茅屋里，奶奶又要开始抱怨神曲为什么有家不住要来山上。

……好吧，他就是怕死，怕官府那个祖宗把他拎回去兴师动众搞死他……不对，兴师动众应该不会，那少爷好面，应该会暗地里解决了他。

这种胆战心惊时刻提防天灾人祸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寒冬腊月，他和奶奶没别的吃的只能在山上啃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枯草充饥，春天没到，菜也不长，他们在这个破地方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倒还不如被官爷一刀刺死来得痛快！神曲决定等天一亮就背这老太太下山回自己老屋，管他什么狗屁官云决官大人，先回家起锅烧油喝口热饮汤再说。

神曲忍着愠怒，想着再见官云决时该说点什么不好听的来刺激他，他好面又那么敏感，估计随便找个含糊的措辞添油加醋就能让他对号入座把自己气个不行，神曲一想到临死前还能让官云决瞪着眼睛气得半死就心里乐开了花，甚至有些期待被绑回去的日子。

奶奶的小房子外没有人守着了，那群土匪久久没劫到人，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该烧的不该烧的都烧了，满屋上下杯盘狼藉，神曲苦大仇深收拾着被他们搞坏的东西，在心里又记了一笔大的……好在他们没砸炕床，总归是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家里便是再破也远比在山上的磕碜日子过得幸福得多，只是奶奶还是一天到晚念叨神禾，无非是三啊去找找四，别被人骗走了类似言论，神曲没辙，老太太得不到傻弟弟是死是活的准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只能找个日子跑去城里把人的尸体扛回来，免得她整日担惊受怕。

山上这几日神曲也有仔细琢磨过一件事。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参加科考是唯一出人头地的方法，虽然不懂老爹为什么不让他参加科考，但那日官云决拿鞭子抽他的时候说的话却让神曲记了很久在不满我作风之前，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只有当官了，出人头地了，才能用自己的权力解决自己讨厌的人，神曲就是不爽，那小白脸凭什么如此颐气指使？凭什么说自己没资格？神曲才不管呆屌老爹在地下会不会骂他，反正笛子也断了，以后死了被老爹和老爹他老爹挨个揍一顿也是迟早的事，再不济也不会把鬼揍死了。不就一个监察御史吗？神曲想，他要当官，当大官！

当晚做梦神曲笑出了声，梦里都是当了大官压官云决一头，顶着一副令人讨厌的丑恶嘴脸对官云决落井下石。

从郑若愉手中逃出来已经过了近十天，官云决暗中遣人去各个邻近梓州的边界地翻了个遍，虽没找到什么明显的秘密花地，但都零零散散有发现医书上描述的罂粟花形象，水月楼背后最大的毒枭应该就是郑家没跑了。

上次处境过于被动，官云决根本没办法从那里带走一根草，拿不到证据样本，便很难上书举奏。真是可笑，郑家以为官云决会那么不识抬举敢上书弹劾国舅，先不说双方身份上有悬殊，官云决甚至不知道商前林是否早已知晓郑家贩毒一事，是了解过后选择纵容，又或者此时不知，知道后又会持一个什么态度？

……所以官云决还是上书了。

不知道搬出他爹官臻救人一命的幌子能不能让郑家网开一面放过弹劾他们的官家儿子……官云决还真就那么不识抬举，若是郑若愉给他留点体面，至少不让人落荒而逃，兴许他还会考虑到这个家族不好惹，可他也咽不下这口浑气！一个屁眼大的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官云决把水月楼团伙作案的人都关押了起来，此案波及甚广，监察御史手握的职权尚且不能对任何人擅用刑罚，他便借着飞表传书的名义上了份密函送往临安，皇亲作案之事没有明显指出，却也夹枪带棒隐晦提及，朝廷官员不知道，皇帝没傻还看不出来吗？况且商前林继位后大肆拆卸庙观，也明令禁止有关一切毒物的交易，他若知道自己舅舅罔视国法，也应不会纵容贩毒之人。

官云决念在与花雨尚有几分交情，便在惩治来临前好吃好喝供着，其余人一律关押，等皇城的诏令下来了，再进行处置，处理完水月楼，就要准备离开梓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