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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不过我还留了人在那附近守着，一有踪影会第一时间把人绑回来献上，不过我还是想问，”仲宇不耐烦拍掉爬袍上的虫子，扯了扯缰绳跟上官云决的脚步：“你怎么就一定要杀他们一家？”

官云决不欲回答这个问题，随便摆手截了仲宇的话茬，示意他别多问。

提起就烦，水月楼的进度本来就赶，还因着腰酸背痛一连休了两三天，要早日离开梓州，他们的结案时间要比之前更紧迫。监察御史不能调兵，底下能用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为了避免碰上不讲理的人，官云决从府里扣了几个带刀侍卫与官员一起，天没亮就踏着霜华朝露出城，再次从临州找线索。同行的官员昨夜安排了任务没休息好，今儿又起了个大早，精气神都被人吸了似的，眼睛闭也不是睁也睁不开，倒是仲宇熬了个大夜此时还跟没事人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时而哆嗦说冷，动多了又嚷热，着实烦人。

寒冬昼短夜长，车夫的上工时间一般规定在卯时至辰时，若除自己这支官队是特殊时间出行，隆冬夜里不见天日的情况下，倒是迎面撞上了另一盏灯笼。

“噤声。”官云决指着那头破开晨雾的马车警告仲宇。

这辆车很大，前面拉车的却不是什么体格高大的马，马背上驮着一个佝偻的老车夫，脱离了正常的上工时间，人既不是进城的官队，车也不像载人的马车，瞧这行头倒像去哪的货车。

老者手扯缰绳，两腿夹着马肚子驮起后方的巨大车厢，独自游走在萧瑟的寒风中，车厢上裹着一匹用来密封的厚重白布，里里外外盖地严严实实，但似乎里头装的不是什么重物，才只用了一匹马。车夫见官云决等人经过也是面露诧异，一般避着人多的时间拉货很少在清晨见到这么大一支队伍，他停了速度靠边行驶，给这支出城的队伍让出一条窄道。

官云决提着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辆进城的马车，领着官员依次穿过窄道，与车夫背道而驰。

方才近距离时没闻见，此时马车走远了，那股逼人又强势的花香才透过厚重的布匹，后知后觉萦绕在官云决鼻尖，他突然心下一紧，折回去追那辆马车，车夫却早已隐进了深冬的浓雾里。

“怎么了，大人？”其中一个官员见他又往返便追上来问。

马车往前走的方向有三条岔路，此时也不知道朝哪条道上去了，官云决暗骂一声撤头不再去追，回队伍下令道：“仔细留意着路上来往的货车。”

若车里装的当真是运往水月楼的花，便不可能只有一辆车，保不准在他之前已经走过多少辆了。

官云决猜得不错，当然不止有一辆车，但水月楼东家严谨得很，梓州与每座邻城的分界处皆秘密种植了少量毒花，识得毒的人不多，种植涉面范围也不广，混在别的花簇里常人难以发觉，且运行的车马错开时间点分道而行，少有撞见官队的情况。官云决的本意是先领队进临城，而后在城里分头行动，既带人走了其中一条进城的道就不会再遇见另一条道上的车，既带人来了一座临城就不会遇见另一座临城的车，方才碰上的，也正是天亮之前的最后一趟车。

“三啊，四进城找你了，接到不？”这张濒临散架的床上铺着几层厚重的麦秸草，小幅度翻个身都嘎吱嘎吱要撑不住最后一口气，老太太被吵得睡不着，天冷腿脚不便走动，她担心小孙子，只能靠在床上翻身去瞧那个坐在地上不知道对着一堆木头忙活什么的大孙子。

神曲摇摇头，继续忙活手头用来修葺房门和屋顶的木头稻草，他在官府的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碰见那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傻弟弟，怕是饿死在哪条道上了也不知道，亏得老人家放心让一个脑子眼睛都不好使的人独自出远门。

也罢，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个饭桶。